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人上前——两个亲卫,动作利落地用氅衣裹住他,把他抱起来。那氅衣上有淡淡的冷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被抱着往外走,经过战北疆身边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出了院子,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启动时,他透过帘缝看见战北疆翻身上马,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个背影,孤独得像一座山。
云初霁收回目光,蜷缩在马车角落里,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命运。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赌赢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带走
马车在颠簸,云初霁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那件氅衣。氅衣很大,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布料是上好的锦缎,内里衬着柔软的皮毛,和他这具身体十八年来穿过的所有粗布衣裳都不一样。
但他顾不上感受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车帘外面——那个骑马的人身上。
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响着,就在马车侧前方。偶尔能透过帘缝看见一角玄色的衣摆,看见战马有力的步伐,看见那只握着缰绳的手。
那只手很好看。
云初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注意到这个——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剑的人才会有的手。
那人骑马的身姿很稳,稳得像一座山。明明只是寻常的骑行,却让人觉得他随时可以拔剑杀人。
云初霁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潮水一样涌遍全身。他的手脚开始发软,眼眶有点发酸,想笑又想哭。
刚才那一个时辰里,他经历了什么?穿越、绝境、赌命、药发、领主逼人、凶神降临——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悬崖边走路,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可他走过去了。
他活下来了。
云初霁把脸埋进氅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氅衣上有淡淡的气息——冷冽的、带着一点松木香的,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战北疆的气息。
他想起刚才被抱上马车时,经过那人身边,那股气息扑面而来。离得那么近,他甚至能看清那人下颌的线条——冷硬,利落,像是刀刻出来的。
云初霁的耳根微微发热。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紧张。那种级别的存在,离他那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的温度。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在丈量着什么。
他自由了——或者说,暂时安全了。
云初霁闭着眼,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云初霁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他们正进入一座城门。城门巍峨,守卫森严,盘查的行人排着长队。但战北疆的马车径直通过,没有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