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看了一眼那些被褥——都是上好的料子,比昨天用的好太多。
“多谢管家。”他说,语气依旧谦卑,“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王忠眼皮跳了一下:“公子请说。”
“听说府里有药房。我自幼学过些粗浅的医理,平日里喜欢摆弄药材。若是不麻烦,能不能让我去药房看看?”
王忠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眼温和,态度谦卑,说话也客客气气。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看不透。
“药房确实有。”他慢慢开口,“只是那里又脏又乱,公子是主帅带回来的人,去那种地方……”
“我不怕脏乱。”云初霁打断他,“只是想去看看。若是方便的话。”
王忠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行吧。回头我让人带公子去。”
云初霁微微一笑:“多谢管家。”
王忠看着那笑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但他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得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出了院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阳光落在那人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王忠收回目光,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个oga,不简单。
下午,有人来带云初霁去药房。
来的是个小厮,年纪比阿贵还小,瘦瘦小小的,看见云初霁时眼里带着好奇。
“公子,我叫阿青。”他说,“我带您去药房。”
云初霁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穿过几条回廊,经过几道院门,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阿青推开一扇破旧的门,侧身让开:“公子,到了。”
云初霁走进去,愣住了。
这哪里是药房,分明是杂物间。
靠墙立着几个破旧的药柜,抽屉歪歪斜斜,有的已经关不严。地上堆着麻袋,里面装着不知名的药材,有的已经发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有药香,有霉味,还有老鼠屎的臭气。
云初霁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黄芪,但已经发黑了,明显是受潮变质。再拉开一个,当归,也是发霉的。第三个,党参,已经虫蛀了。
他一连拉开十几个抽屉,里面不是发霉就是虫蛀,没有一样能用的。
阿青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公子,这里……这里很久没人管了。管家说,您要是觉得不行,就算了。”
云初霁没有回话。
他蹲下身,打开地上的麻袋。麻袋里装着一些品相稍好的药材,但也只是稍好而已。黄芪是去年采的,当归是前年的,唯一能用的是一小袋三七,保存得还算不错。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个药房,与其说是药房,不如说是堆放废弃药材的仓库。管家的意思很明显——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