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立刻停下动作,仰着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小心翼翼问道:“公子,那……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我想伺候您,帮您碾药打下手!”
云初霁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会去寻主帅,为你求情。”
“真的吗?”阿青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差点又要蹦起来,被云初霁轻轻按住。
“别高兴太早,主帅未必会应允。”
阿青用力点头,满脸坚定:“我知道!可只要公子肯为我开口,就算不答应,我也心甘情愿!”
云初霁看着他纯粹满足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孩子,心思简单,极易满足,倒也难得。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收拾行装。”
阿青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庭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云初霁独自站在药房门口,望着院外的夜色,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心跳加速的余温。
出征
次日天刚破晓,晨雾还萦绕在战神府的廊檐下,云初霁便整理好衣衫,缓步前往前院。
战北疆的书房路径,他已然熟记,门口依旧立着两位神色肃穆的亲卫,见他走来,知晓是主帅应允随军之人,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云初霁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些许忐忑,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
屋内传来战北疆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平静得如同深潭。
云初霁轻轻推开门,缓步走入。战北疆正立在那幅边境地图前,身姿挺拔如松,背对着门口,指尖似在地图上轻轻摩挲,似在思忖军务。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云初霁身上,淡淡开口:“有事?”
云初霁停在门口,并未贸然往里走,垂眸拱手,语气恭敬:“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战北疆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言简意赅:“说。”
“阿青愿随我一同随军,他腿上旧伤早已痊愈,手脚麻利,既能在路上照料我的起居,到了边关也能帮着碾药、打理杂物,若是大人应允……”云初霁语气平缓,将缘由细细说明,心中已然做好了多费口舌解释的准备。
战北疆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过片刻,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无波:“就此事?”
云初霁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战北疆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墙上的地图,没有丝毫犹豫,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行。”
云初霁骤然一怔,愣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需细细陈述阿青的用处,本以为会被再三问询,甚至做好了被驳回再争取的准备,不曾想,竟如此轻易,只这一个字,便应允了。
“还有其他事?”战北疆并未回头,声音依旧清淡,打断了他的怔忪。
云初霁回过神,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连忙躬身行礼:“并无他事,多谢大人成全。”
他缓缓退出书房,轻轻合上房门,站在廊下,望着晨雾中的庭院,兀自愣了片刻。
竟这般简单,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偏院门口,阿青早已翘首以盼,来回踱步,一颗心七上八下,见云初霁归来,立刻蹭地站起身,快步跑上前,满脸急切:“公子!怎么样了?主帅可应允了?”
云初霁看着他,抿了抿唇,故意沉默不语,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阿青脸上的期盼一点点褪去,嘴角慢慢垮下,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不、不行吗……是小人不配随军,拖累公子了……”
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鼻尖发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云初霁终究没忍住,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傻小子,别耷拉着脸了,回去收拾行装吧。”
阿青猛地愣住,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没回过神,随即眼中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声音都在颤抖:“公子!您是说……主帅答应了?”
云初霁轻轻点头,笑意温和。
下一秒,阿青先是僵在原地,两秒后,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在院子里转圈奔跑,一边跑一边放声欢呼,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我能去边关了!我能跟公子一起去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满眼都是欢喜,云初霁站在一旁,看着他这般雀跃疯癫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温柔,忍不住轻笑出声。
跑了几圈,阿青气喘吁吁地跑到云初霁面前,拉着他的衣袖,满脸好奇:“公子,主帅到底怎么说的?您跟他说了多久,他才答应的?”
云初霁回想片刻,淡淡笑道:“我只开口求了一句,他只回了一个字,行。”
阿青瞪大双眼,满脸讶异:“就、就一个字?”
见云初霁点头,他愣了愣,随即嘿嘿笑起来,凑到云初霁身边,小声道:“公子,主帅定是待您格外不同,才会这般爽快应允。”
云初霁闻言,心头微顿,没有接话,只是催着他快去收拾行装,莫要耽误了出征时辰。
一个时辰后,大军整装完毕,正式开拔。
云初霁与阿青同坐一辆随军马车,车轮缓缓滚动,驶离京城。他掀开车帘,望着身后熟悉的城池渐渐远去,巍峨的城门、热闹的街道、往来的人群,都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收回目光,望向身前漫漫长路,官道绵延无尽,直通天边,道路两旁是青绿的农田、错落的村庄,偶尔有行人路过,清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清新与泥土的温润,吹散了京城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