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忽然被拉住。
战北疆微微用力,将他轻轻拉向自己。不等云初霁反应,便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他牢牢贴在自己身前。
云初霁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混着淡淡药香的气息。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战北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沙哑,裹着满满的愧疚与心疼。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蹭了蹭发丝。
趴在他温暖的怀里,三天三夜积攒的恐惧、疲惫、无助,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云初霁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料,身体微微颤抖,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窝,汲取着他的温度。
战北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慰孩童,耐心安抚着他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云初霁才渐渐平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往后缩。
可战北疆却不肯松手,手臂收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缱绻:“别乱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云初霁浑身一僵,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脸颊瞬间绯红,却乖乖没再动,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安稳。
帐篷外,明月破云而出,清辉洒落一地,温柔如水。远处林间虫鸣细碎,静谧又安然。
云初霁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与后怕:“以后,别再这样了。”
战北疆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
“别再把我护在身后,自己扛下所有危险,别再吓我。”云初霁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水光盈盈地看着他,“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不想再守着昏迷的你,担惊受怕。”
战北疆心头一紧,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指腹摩挲着他柔软的脸颊,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好。”
云初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战北疆对上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无比:“好。以后我护着你,也护好自己,再也不让你担心,再也不吓你。”
云初霁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满满的自己,再也忍不住,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眉眼弯弯,美得让人心尖发烫。
战北疆看着他的笑,低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呼吸交缠,鼻尖相抵,周身萦绕着缱绻温情。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伤、所有的痛,都值了。
只要眼前这个人安好,一切便都值得。
未婚夫
马车碾过官道,一路颠簸驶离苍梧山,朝着京城缓缓而行。
阿青的目光黏在云初霁身上,隔片刻便偷瞟一眼,那股藏不住的探究劲儿,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云初霁指尖捏着书页,眼睫未抬,语气淡得无波:“有话直说,不必躲躲闪闪。”
阿青立刻凑上前,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眉眼挤得狡黠,话只说一半,便自顾自嘿嘿坏笑,眼神不住往他泛红的耳尖扫。
云初霁翻书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过他促狭的模样,故作从容地翻过一页:“吞吞吐吐做什么,说清楚。”
“就是那晚……”阿青故意拖长尾音,笑得一脸了然,“主帅抱着您,抱了许久,我都看见了!”
啪的一声轻响。
云初霁合上书卷,不轻不重地敲在阿青额头。
阿青捂着额头,半点不恼,反倒笑得更欢,指尖指着他的脸颊:“公子脸红了!被我说中了吧!”
云初霁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尖,收回目光重新翻开医书,语气依旧平淡,却掩不住尾调的轻软:“少管闲事,好好赶车。”
马车外,夕阳余晖漫过京城城楼,鎏金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云初霁轻掀车帘一角,垂眸望去。
长街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商贩叫卖声、路人谈笑声交织成片,与他离京时别无二致。可心底那缕异样感却挥之不去,像是有根细弦,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悄无声息地变了调。
“在看什么?”
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侧传来,战北疆不知何时策马至车旁,目光先扫过车外市井,再落回他脸上,眸底裹着细碎的关切。
云初霁收回目光,缓缓放下车帘,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没什么,只是觉得京城景致,依旧如故。”
可那份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细针般扎在心头,挥之不散。
他闭眼凝神,精神力如细密蛛网悄然铺开,行人步履、市井烟火、巷陌间的零星气息,尽数纳入感知,一切都寻常至极。
云初霁猛地睁眼,转头看向身侧的战北疆。
四目相对,战北疆深邃的眸中,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藏着几分了然。他微微俯身,抬手替他拂开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眉眼,动作自然亲昵,不带半分刻意。
“不必多虑,有我在。”声线压得极低,字字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云初霁心头一暖,唇角微扬,轻轻摇头:“许是我多心了。”
马车驶入京城,繁华喧嚣扑面而来,而那缕潜藏的异样,在一夜之间,彻底引爆。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
云初霁并未随行,独留府中调配药材。不过一个时辰,朝堂上的消息便如疾风般传遍京城,街头巷尾人人议论,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能说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