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疆心头一暖,再次将他揽入怀中,力道愈发温柔,将他轻按在肩头,指尖缓缓梳理他的长发,语气低沉,字字如誓言般坚定:“我护你,一辈子都护着你,谁敢动你,我必让他碎尸万段。”
次日一早,战神府戒备骤然升级。
门口侍卫翻倍,府内影卫来回巡逻,暗处布下天罗地网,连飞虫都难以潜入,戒备森严到极致。
阿依慕更是寸步不离守着云初霁,半步不挪。
云初霁在药房配药,她持刀立在门口,眼神锐利,警惕扫视四周;云初霁在院中晒药,她守在角落,时刻戒备周遭异动;云初霁回屋歇息,她便守在外间,丝毫不敢懈怠。
入夜,云初霁准备安歇,回头便看见阿依慕抱着一床薄被,在外间软榻上利落铺开。
云初霁微怔,上前一步:“阿依慕,你这是?”
“守夜。”阿依慕头也未抬,整理着被褥,语气坚定,“主帅下令,务必护公子周全,我整夜在此值守,绝不松懈。”
云初霁轻叹一声,指尖轻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动容:“不必如此紧张,我无事,你去里间歇着,有事我会喊你。”
阿依慕直起身,目光执拗地摇头:“主帅之命不可违,公子无需多言,我能撑住。”
云初霁深知她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劝,只得作罢。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他忽然想起阿依慕的过往,三千族人惨遭屠戮,唯有她侥幸存活,正因亲历过灭顶之灾,她才会如此拼尽全力,寸步不离守护自己。
心底的感动沉甸甸的,久久萦绕不散。
接下来数日,世间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云初霁依旧如常前往医疗营,教课、配药、诊治伤患,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异样。但每次出门,阿依慕必定紧随左右,回府之时,也能清晰察觉到暗处影卫的守护,层层防护,密不透风。
阿青也察觉出周遭异样,悄悄凑到云初霁身边,压低声音:“公子,是不是出事了?阿依慕姐姐整日跟着你,睡觉都守在外间,府里侍卫也多了好多。”
云初霁整理着手中药方,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事。”
阿青撇了撇嘴,满脸不信,却不敢再多问,悻悻退到一旁。
云初霁外表平静,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紧绷。
夜摩、血月教、司天佑,三方勾结,虎视眈眈。
他们究竟何时动手?又会以何种方式发难?
云初霁抬眸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云层厚重低垂,连风都带着压抑的气息,一场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又过数日。
深夜,云初霁沉睡正酣,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征兆袭来,他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息,心口狂跳不止,胸腔里的不安如潮水般泛滥。一股阴冷气息透过窗缝钻入,缠上他的手腕,刺骨冰凉,仿若毒蛇攀附。
外间瞬间传来阿依慕警惕的声音,伴着兵刃出鞘的轻响:“公子,可是有异动?”
云初霁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冷静:“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披衣下床,缓步走到窗边,指尖刚触碰到窗棂,便察觉到一道诡异视线,仿若冰冷毒蛇,死死缠住他,挥之不去。他没有急着开窗,先闭眼凝神,精神力如细密蛛网悄然铺开,笼罩整个庭院。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可精神力所及之处,皆被一层阴冷黑雾阻隔,那黑雾带着血月教独有的邪气,更有夜摩身上标志性的妖异气息,死死锁定他的位置。
云初霁心头一沉,猛地推开窗。
月色皎洁,清辉洒满庭院,花草覆上一层冷光,四下静谧无声,看似安宁无比,可空气中的压抑感却愈发浓重,让人喘不过气。
那道视线,愈发炙热,裹着赤裸裸的玩味与恶意,直直落在他身上。
云初霁缓缓抬眼,目光精准投向院墙外侧的老槐树。
槐树枝繁叶茂,树影婆娑,月光下斑驳黑影层层叠叠,遮挡了所有视线。可他清晰感知到,那里藏着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那片浓密树影,指尖缓缓攥紧,掌心沁出薄汗。
须臾,树影轻轻晃动,并非风吹,而是人为。
一张脸,缓缓从树叶缝隙中探出来。
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妖异俊美的眉眼,唇角勾着慵懒又诡异的笑,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却直直望向窗内的他。目光交汇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夜摩藏在树影之中,未发半点声响,静静地凝望他,凝望整个战神府,仿若锁定猎物的猛兽,耐心等待着最佳的猎杀时机。
不过一瞬,那张脸便隐入树影,消失在枝叶之间,可那股阴冷视线、那抹诡异笑意,却依旧萦绕庭院,久久不散。
风起,槐叶沙沙作响,仿若鬼魅低语。
夜摩来了,就在京城,就在战神府外。
他在窥视,在等待,在酝酿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阴谋。
这份虚假的平静,已然撑不了多久了。
遇刺
清晨曦光刚漫过战神府飞檐,太后宫中总管太监已登门候着。他一身簇新宫装,面上堆着分寸刚好的谦和,对着云初霁深深躬身,语调恭敬得刻意:“云公子,太后娘娘特意遣奴才来请,备了您爱喝的雨前龙井,想邀您进宫叙话。”
云初霁指尖捻着刚整理好的药方,指腹微微收紧,心头掠过一丝讶异。太后寿宴上那番隐晦的试探还历历在目,此番骤然召见,心思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