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云初霁心中的后怕、自责、委屈瞬间翻涌而上,没等他开口,战北疆已迈步上前,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却紧紧,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云初霁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肩头,闭上双眼,紧绷许久的身心彻底松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所有不安渐渐平复。
“吓坏了,对不对?”战北疆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温柔,指尖顺着他的长发,一下下耐心安抚。
云初霁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浑身微微发颤,汲取着他的温度。
战北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后怕,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至极,不言不语,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云初霁才平复心绪,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阿依慕是为了护我,才伤得这么重,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是我没护好你。”战北疆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满是自责,“是我大意,不该让你独自进宫,让你身陷险境。”
“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为我受伤了。”云初霁抬头,眼眶微红,眼神却无比坚定。
战北疆伸手,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笃定:“那就变强,强到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之人,无需再让他人为你涉险。”
云初霁望着他深邃眼眸里的自己,重重颔首,唇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意:“好,我会变强,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战北疆心头一软,再次将他拥入怀中,下巴轻抵他的发顶,语气缱绻却字字铿锵:“别怕,往后有我,再也不会让你遭遇今日之险。”
廊下暖阳正好,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后怕与自责,都化作并肩前行的勇气。血月教的阴谋、暗中的仇敌,从今往后,他们一同面对,绝不退缩。
软禁
三日后早朝,金銮殿上,风云骤起。
司天佑早已联合数十名官员,攥着联名奏折,于百官朝拜之际,率先出列躬身呈上。奏折之上,字字冠冕堂皇,句句披着为公外衣,刀锋却直直指向云初霁,藏着彻骨祸心。
“云初霁身份不明,来历无根无凭,贸然近身主帅,往来无忌,实属心腹之患!”
“此人接连遇刺,风波不止,长久下去,必牵累战帅,动摇军中根基!”
“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人底细,理清原委,以正朝堂视听,安定朝野人心!”
司天佑立于文官列首,一身锦袍衬得面色肃然,脊背挺得笔直,摆出一副忠君爱国的姿态,洪亮声音响彻大殿,字字带刀:“陛下!臣等绝非刻意针对云公子,实是一心为战帅安危考量!他身世成谜,却自由出入战神府内外,若心怀叵测,非但战帅性命堪忧,我大启江山,亦要埋下隐患!”
话音落定,殿内立刻掀起附和声浪,被他拉拢的官员纷纷躬身附议,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句句问责,尽数砸向云初霁。
“臣附议!云初霁来历不明,必须彻查!”
“接连遇刺绝非巧合,其中必有隐情,不可不察!”
“为战帅安危,为朝堂安稳,恳请陛下准奏!”
满殿喧嚣,声浪逼人。战北疆立于武将列最前端,身姿挺拔如苍松,自始至终岿然不动,面上平静无波,眼底却凝着寒刃般的冷意,任由众人吵嚷,一言不发,周身隐忍的杀意缓缓弥漫,殿内温度都似降了几分。
直到殿内喧嚣渐歇,百官目光尽数聚焦于此,他才缓缓动了。
只见他抬手,自袖中抽出一份奏折——正是司天佑刚呈给帝王的那本。下一秒,他手腕猛地沉下,将奏折狠狠砸在光洁金砖之上。
“啪——”
一声脆响,清洌刺耳,穿透殿内余静,满朝文武瞬间噤声,个个敛声屏气,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
战北疆抬眸,目光冷冽如刀锋出鞘,直直钉在脸色骤然僵住的司天佑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沙场归来的凛冽威压:“要查我的人,先查我。”
司天佑脸上的正色瞬间皲裂,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发僵:“战帅,何必如此,臣等绝无冒犯您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战北疆冷声截断,锐利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周身杀伐戾气彻底散开,“本帅十六岁披甲上阵,镇守北疆十余年,身上刀伤剑伤三十七处,为大启守国土、护苍生,抛头颅洒热血,所立战功、所守疆域,诸位心中,想必都有数。”
他眸光冷厉,所过之处,方才附议的官员纷纷低头,脖颈发紧,不敢与他对视分毫。
战北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寒意彻骨,语气决绝地没有半分转圜:“你们要查云初霁,大可应允。但前提是,先查我——查我沙场杀敌是否有过,查我是否通敌叛国,查我究竟有没有资格,护我想护之人。”
一语毕,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帝王端坐龙椅之上,望着殿中僵持局面,指尖揉着发胀的眉心,神色疲惫又无奈。
散朝之后,御书房内,帝王独留战北疆与司天佑二人,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沉铅,让人喘不过气。
帝王坐于书案后,指尖轻叩桌面,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语气满是头疼:“战帅,朕深知你一心要护云初霁,可他接连遇刺是事实,身份难辨难以服众,朕总得给朝臣一个交代。”
战北疆眉心紧蹙,刚要开口辩驳,便被帝王抬手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