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马车行至一处小镇,两人寻了家干净客栈投宿。店家是位热心大娘,见两人气度不凡、举止亲昵,热情地收拾了一间朝南的上房,一边铺床一边笑问:“二位公子是走亲戚还是游历啊?”
“回老家看看。”云初霁笑着应答。
“老家在何处啊?”
“青石镇,还差一日路程便能到。”
大娘闻言,连忙叮嘱:“青石镇地处偏僻,后半段多是山路,不好行走,二位明日可得早些出发,赶在天黑前抵达,夜里山路不安全。”
云初霁谢过大娘的好意,入夜后,与战北疆在客栈小院信步慢行。月色皎洁,洒下满地清辉,院中桂花树花开正盛,香气清幽,沁人心脾。
战北疆始终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慢行,脚步缓慢,无需多言,便觉岁月静好。云初霁忽然抬头望向夜空,轻声问道:“北疆,你见过雪山吗?还有草原、大海,是什么样子?”
“从前征战,见过雪山草原,唯独大海未曾涉足。”战北疆低头看他,眸中满是温柔,“你前世未曾看过的风景,这辈子,我一一陪你去,一处都不落下。”
云初霁心头一暖,踮起脚尖,抬手环住他的腰,靠进他怀里:“那我们说好了,等青石镇的事了结,先去草原看风吹草低见牛羊,再去雪山看皑皑白雪,最后去海边看潮起潮落。”
“好,都依你。”战北疆抱紧他,下巴抵着他的肩头,轻声应允。
“若是我走不动了,你便背我。”云初霁蹭了蹭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娇憨。
“好。”
“若是你走不动了,我便背你。”
战北疆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满是宠溺:“你身子单薄,背不动我。”
“我才不弱呢。”云初霁不服气地仰头,“我体内有凶兽之力,还懂医术,力气大得很。”
战北疆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认真:“无需你背我,只要有你在,我便永远有力气,护着你走完所有路。”
云初霁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满心都是安稳与暖意。
夜里,两人同榻而眠。
云初霁毫无睡意,翻了个身,面朝战北疆。月华透过窗纱洒入,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缓缓划过眉骨、鼻梁、唇角,满心都是珍视。
“北疆。”他轻声唤道。
“我在。”战北疆睁开眼,握住他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眸中毫无睡意,始终醒着,守着他。
“你说,我们此次去青石镇,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吗?”云初霁语气带着一丝忐忑,指尖微微收紧。
战北疆沉默片刻,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让他紧贴着自己,掌心轻拍他的后背,像安抚孩童一般温柔:“无论能否找到,都无妨。找不到,我们便慢慢寻,总有一日会有眉目。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云初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尽数消散,缓缓闭上双眼,沉入安稳的梦乡。
归处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碾出沉闷又安稳的声响,行至次日午后,终于缓缓停稳。
云初霁抬手掀开车帘,微凉的山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入目是一座依山傍水的静谧小镇。白墙黛瓦错落排布,小桥横跨潺潺溪流,远处青山还笼在晨雾余韵里,云雾轻绕,宛若水墨晕染,美得浑然天成,半分没有京城的喧嚣纷扰。
“好安静。”他轻声慨叹,眼底漾开动容,刻入骨髓的安宁漫遍四肢百骸,心头所有浮躁尽数平息。
战北疆先一步跃下马车,转身摊开掌心,温热的指尖稳稳扣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肌肤,小心翼翼将他扶下车。镇上行人稀疏,几位老人坐在门前晒着暖阳,瞧见两位气质卓然的陌客,皆带着淳朴好奇远远打量,眼神温和无半分恶意。
云初霁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青草泥土的清新,裹着淡淡桂花香甜,沁入心脾。这里没有朝堂算计,没有人心暗涌,唯有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是实打实的岁月静好,安稳悠然。
战北疆垂眸凝着他,指节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始终将他护在身侧,低声叮嘱:“先寻住处安顿,免得你累着。”
云初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小镇,镇口老槐树下立着一家客栈,木牌斑驳老旧,反倒透着古朴干净的气息。
两人信步走近,老板娘是位四十余岁的妇人,围着蓝布围裙,正坐在门口择菜,青翠菜叶沾着露珠。见有客人登门,她连忙起身拍掉手上菜屑,热情迎上,打量两人时,眼底闪过惊艳——偏僻小镇,极少见到这般人物,一位温润如玉,眉眼清隽;一位英挺冷峻,气场内敛,一看便非寻常人。
“二位是要住店吗?”老板娘眉眼带笑,语气热忱。
云初霁温声应答:“劳烦老板娘,给我们一间上房。”
“有有,快里边请!”老板娘连忙引路,嘴里絮絮念叨,“咱们店虽偏,被褥都是刚晒过的,裹着阳光味儿,保准你们住得舒心。”
安顿好行李,云初霁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整个小镇尽收眼底。炊烟袅袅缠上白墙黛瓦,孩童嬉闹声、妇人唤儿声隐隐飘来,烟火气温柔得醉人。战北疆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胸膛稳稳贴着他的后背,将人护在怀中,下颌轻抵他的发顶,无声地陪伴裹着满满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