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身形微顿,心头掠过一丝讶异,沉声道:“以何罪名查办?”
“密谋结党,意图谋逆!罪证确凿,无一辩驳!”阿青攥紧拳头,语气铿锵。
云初霁指尖轻捻衣袖,垂眸掩去眸底思绪,沉声问:“主帅人在何处?”
“在书房候着,一直等公子回来用膳。”阿青连忙应声。
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迈向书房。指尖轻推房门,便见战北疆端坐案前,垂首批阅公文,玄色常衫裹着挺拔身姿,周身萦绕着刚处置完大事的沉敛气场,指尖朱笔顿落,字字透着杀伐决断。听见推门声,战北疆抬眸看来,原本冷冽如寒刃的眉眼,瞬间化开一池温柔。
云初霁行至案前,落坐于对面椅上,静静凝望他,澄澈的眸光里带着几分探寻。
战北疆被他看得指尖微顿,放下朱笔,声线沉稳:“怎么了?”
“今日你带人查抄私庄,缉拿勋贵,为何未曾告知我?”云初霁直言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战北疆沉默片刻,声线放柔:“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值一提,不想让你为这些琐事劳心。”
眼前这个男人,向来寡言少语,从无半句甜言蜜语,却始终将所有风雨挡在身前,默默为他扫清前路所有荆棘。云初霁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起身绕过书案,径直跨坐在战北疆腿上,顺势埋进他温热的怀抱。
战北疆身子骤然僵滞,随即反应过来,长臂小心翼翼揽住他的腰,力道轻缓,仿佛抱着世间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他。
“北疆。”云初霁埋首在他颈窝,声线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
“我在。”战北疆低头,鼻尖轻蹭他的发顶,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醇厚又安心。
“你又替我挡了一劫,替学堂挡了一场灭顶之灾。”云初霁轻声呢喃,心口暖得发烫,眼眶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那是被人全力护着的动容,丝丝缕缕漫遍四肢百骸。
战北疆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颌轻抵他的发顶,语气笃定又认真:“护着你,护着你心之所向之事,本就是我的本分。”
云初霁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每一声都敲在心头,抚平所有不安。片刻后,他抬眸,睫羽轻扫过战北疆脖颈:“被抓之人,后续如何处置?”
“已押送入宫,谋逆罪证与同党名单,全数呈予陛下。”
“陛下旨意如何?”云初霁微微蹙眉,此事牵扯数位勋贵,陛下向来行事谨慎,定会多方权衡。
“全数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京,无一赦免。”战北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周身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云初霁呼吸一窒,眸光微凝,直起身凝望他:“全部?未曾留一丝情面?”
战北疆颔首,眸色温和:“陛下坦言,从前是他多疑多虑,如今,他信我,更信你。”
云初霁闻言,垂眸沉默须臾,随即眼尾上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慨叹:“能让陛下放下猜忌,这般倾力支持,实属不易。”
战北疆指尖轻抚他的腰侧,眸中爱意翻涌,声线温柔得能滴出水:“从不是陛下低头,是你值得这份信任,值得所有人偏袒。”
心口的暖意瞬间溢满,云初霁眉眼弯弯,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如落雪拂过肌肤,轻柔得不留痕迹,却甜到心底。书房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晚风轻拂窗棂,连风声都放轻了力道,不忍打破这份温情。
片刻后,云初霁忽然想起一事,眸光微转:“此次涉案之人,可有周姓官员?”
“礼部侍郎周延。”战北疆略一沉吟,沉声回道。
云初霁淡淡颔首,语气轻淡:“上月,他曾派人送拜帖,邀我过府叙话,我推却了。”
战北疆眉峰骤然蹙起,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指节微微攥紧,隐忍的杀意悄然弥漫,周遭空气都凝了些许:“他意欲拉拢,还是试探?”
“无非是试探虚实,拉拢不成便伺机打压,官场惯用伎俩罢了。”云初霁唇角勾起一抹轻嗤,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如今他身陷谋逆重罪,也不必深究心思了。”
看着他通透淡然的模样,战北疆眸中的冷意渐渐消散,指尖重新变得轻柔。
云初霁从他怀里起身,伸了个懒腰,脖颈划出柔和的弧线,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忙活整日,腹中早已空了,去用膳吧。”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进寝殿,铺就满地银辉。
云初霁睡得极不安稳,并非梦魇缠身,而是沉寂在血脉深处的两股力量,骤然开始躁动。
是穷奇与混沌的力量。
自地牢彻底融合后,这两股上古凶兽之力便一直蛰伏在血脉之中,如冬眠的灵蛇,安安静静,从未有过半分异动。可今夜,它们缓缓苏醒,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带着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温和却又蓬勃生机,全无半分戾气。
身旁的战北疆睡得沉实,一只手臂稳稳横在他腰上,呼吸绵长温热,将他牢牢护在怀中。云初霁轻轻挪开他的手臂,指尖微顿,生怕惊扰了他,随即披衣起身,轻步踱至窗边。
推开窗,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庭院里的草木清香,拂过脸颊。他抬眸望向夜空,朗月高悬,星子稀疏,随即抬起双手,凝神运转内力。血脉中的力量瞬间有了回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蠢蠢欲动。
他屏息凝神,引导一丝力量汇聚指尖,指尖瞬间泛起一抹极淡的金光,微弱却澄澈,在月华下熠熠生辉。云初霁心头一震,换另一只手尝试,同样的金光缓缓浮现,温润不刺眼,透着神圣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