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闻言,眼尾轻扬,淡然一笑,语气平和通透:“从不是我一人之功,你细心记录医案,阿青妥善安置病患,还有那些愿意信任我、甘愿尝试的病患,缺了任何一人,此事都难成。是大家一起,救下了这些苦难之人。”
苏清河愣在原地,望着云初霁淡然通透的模样,心中敬佩更甚,随即笑着拱手:“公子所言极是,是属下狭隘了。”
“快去将这些医案整理妥当,明日我要检查,不许出半分差错。”云初霁挑眉轻笑,打趣道。
“属下遵命!”苏清河紧紧捧着医册,满心欢喜地快步离去。
夤夜,万籁俱寂,唯有书房烛火摇曳。云初霁端坐案前,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医案怔怔出神。
每一页医案,都刻着一个人的苦难,也记着一次新生,厚厚的一摞,承载着无数人重获新生的希望,是他身为医者的初心。
战北疆轻轻推开房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滋补汤走进来,轻轻放在他面前,声线温柔:“夜深了,还不歇息?”
云初霁拿起汤碗,抿了一口,温热汤汁滑入喉咙,暖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驱散满身疲惫。他缓缓开口:“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战北疆在他对面落座,静静聆听。
云初霁放下汤碗,眼神坚定无比:“前世我习得一身医术,跨越时空而来,不能白白荒废。我想将毕生所学悉数记录,编撰成医书,流传后世。”
他顿了顿,眼底燃起灼灼光芒,继续说道:“从基础医术、针灸技法、药剂配伍,到如今的腺体修复之术,乃至日后摸索出的新疗法,尽数收录其中,取名《新医大全》。让天下医者皆可习得,让天下受苦之人,有医可治,有药可医。”
战北疆深深注视着他,目光深邃滚烫,盛满心疼、敬佩与珍视,还有难以掩饰的动容。
“怎么了?”云初霁被他看得心头微暖,轻声发问。
战北疆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满心珍视:“我在想,我究竟是何德何能,竟能遇上你。”
云初霁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他起身绕过书桌,在他腿上落座,顺势靠进他温热的怀抱,语气软糯:“明明是你先救的我,当初在领主府,若不是你带我离开,我早已是黄泉孤魂,何来今日的济世救人。”
战北疆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下颌轻抵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传来更夫清脆悠远的打更声,已是三更时分。
云初霁从他怀里起身,伸了个懒腰,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睡吧,明日还有诸多病患等候,不可耽搁。”
战北疆起身,紧紧牵着他的手,缓步往寝殿走去。
行至书房门口,云初霁忽然回眸,看向书桌上那座由医案堆成的小山。
那从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个被救赎的灵魂,是一段段重新绽放的人生,是他身为医者,最赤诚滚烫的济世初心。
阿青成亲
仲秋的暖晖温而不燥,金辉漫过战神府的飞檐,铺满整个庭院,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云初霁蹲在廊下,指尖捻起晒匾里的黄芪,一片片细细铺平,动作轻柔又稳当。日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周身都裹着闲适的暖意。
“公子!公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破庭院的安静,阿青飞奔而来,跑得气喘吁吁,慌不择路间险些被门槛绊倒,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云初霁闻声抬眸,便见青年脸颊涨得通红,宛若熟透的樱桃,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模样慌乱又青涩。
“慢些跑,没人与你争抢,何必这般急躁。”云初霁放下手中黄芪,指尖拂去衣上药屑,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笑意,缓缓起身。
阿青站在他面前,局促地搓着双手,脑袋垂了又抬,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扭捏半晌,才憋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声音发颤:“公子……我、我要成亲了。”
云初霁先是呼吸一窒,微微怔住,随即眉眼彻底舒展开,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是天大的喜事,哪家姑娘,竟被你这小子求娶到了?”
“就、就是医疗营里的阿月姑娘,beta,您见过的,总梳着麻花辫,做事最是麻利。”阿青说着,脑袋垂得更低,耳尖的红意一路蔓延至脖颈,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与羞涩。
云初霁瞬间忆起那个眉目清秀、性子沉静的姑娘,话少却行事沉稳,每次见他都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而后便埋头做事,妥帖又乖巧。
“你们何时走到一处的?我竟丝毫未曾察觉。”云初霁挑眉打趣,眼底盛满欣慰。
“去年秋日,她刚入医疗营,我教她包扎换药、辨认药材,一来二去,便熟络了。”阿青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憨厚,眼底亮得惊人,忽而伸手抓住云初霁的衣袖轻轻晃动,“公子,您一定要来为我主婚,有您在,这场婚事才算圆满!”
云初霁笑着颔首,满口应承:“好,你的大喜之日,我必定到场。”
“还有还有,公子文笔绝佳,务必为我撰写一份婚书,写得郑重些,我要好好珍藏!”阿青抬眸凝望着他,满眼都是期盼。
云初霁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温声应允:“都依你,定给你写一份最体面的婚书。”
得了准话,阿青心满意足,蹦跳着奔出庭院,刚迈出门,便迎面撞上回府的战北疆。他立刻收敛神色,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