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顾瑜的性取向就不怎么笔直,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白毛控。
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他看着上将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侧脸,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仿佛他清洗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在维护一件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
顾瑜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紧接着,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擂鼓般地敲击着胸膛。
一股极淡的,清冷如雪后松林般的气息,正从上将的身上散发出来,将他笼罩其中。那味道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凛冽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很好闻,也很有……安全感。
顾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院子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稀薄。
上将府,军事指挥中心。
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星图依旧在缓缓转动,数据流无声地刷新,但监控屏幕前的两个虫,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卡斯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只虫保持着一个前倾的、目瞪口呆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座现代主义风格的雕像。他手里的数据板不知何时已经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却毫无反应。
站在他身旁的诺澜,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似乎想把眼前看到的,那过于离谱的画面从脑子里揉出去。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虚无。
“疯了,全疯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亚德里恩每次帮上将处理完雄保会的那些烂摊子后,都要立刻申请一个长假,美其名曰“精神疗养”。
这哪里是精神疗养,这分明是去抢救他那颗饱受惊吓的心脏!
这位上将,要么不动如山,像一座万年冰川,拒绝融化。一动起来,就直接跳过所有正常流程,用一种足以引发星际战争的烈度,把所有虫的心脏都吓出问题。
给雄虫洗手。
还是亲手。
诺澜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屏幕上的画面依旧。上将阁下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动作认真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他甚至有闲心去想,上将的动作符合军部清洁条例的最高标准,每一个指缝都清洗得非常到位,堪称教科书级别。
可问题是,对象不对啊!
那可是一个a+级的雄虫!一个受帝国最高法律保护的,矜贵无比的雄虫!
诺澜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闪过《雄虫保护法》的各项条款。
根据帝国《雄虫保护法》第三十七条补充条例,任何违背雄虫意愿的、非必要的肢体接触,都可被视为骚扰。
诺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顾瑜阁下现在向雄保会举报,以上将“非礼”的罪名,他们需要准备多少赔偿金,以及需要动用多少关系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以及帝国历史上,那些数不胜数的,因为骚扰雄虫,被关进去的案例。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卡斯,用一种极其艰涩的语气,问出了一个发自灵魂深处的问题。
“你说……顾瑜阁下,等会儿会不会去雄保会,举报上将非礼?”
卡斯像是被这句话激活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糟了,上将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吧?!”
社交的顶级理解
院子里,顾瑜当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上将府指挥中心里,已经有两位尽忠职守的下属,正在为他家上司这突如其来的冲动行为,冷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惊恐地,计算着潜在的法律成本和紧急公关预案。
他的手,已经被洗得非常干净了。
清水冲走了泥土,也带走了午后的燥热,每一寸皮肤都透着清清爽爽的凉意,连指甲缝里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污垢,干净得仿佛一件刚刚出厂的艺术品。
伊兰塞尔拧上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院子里那份被打破的宁静,又重新笼罩回来。
他缓缓直起身,那身笔挺的军装常服上,连一个多余的褶皱都找不到。
他不知道从军装的哪个口袋里,摸出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洁白如初雪的手帕,递到了顾瑜面前。
“多谢。”顾瑜有些恍惚地接过,指尖触碰到手帕的瞬间,才彻底回过神来。
手帕的质地出乎意料的柔软,绝非普通的制式用品。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水渍一点一点擦干。
布料吸走了水分,留下的,是一股和上将身上一模一样的,冷冽而清新的雪松气息,仿佛将一片极北之境的冬日雪松林,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他将擦干的手帕递还回去,动作有些迟疑:“这个……”
“送你了。”
伊兰塞尔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他送出的不是沾染了个人气息的私虫物品,而是一份无关紧要、可以随时丢弃的纸质文件。
他说完,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天际那轮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精准地判断了时间。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迈开沉稳的步伐,朝着大门走去。身姿依旧挺拔如出鞘的利剑,步履依旧坚定如踏过疆场的战靴,没有丝毫的犹豫与留恋。
和他来时一样,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带着军人独有的、不容置喙的行动力。
顾瑜捏着那方还带着对方体温和清冷气息的手帕,站在原地,看着上将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