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举了一个例子:“不论是您,还是普罗迪元帅的雄主瑞恩阁下,都是很优秀的雄虫阁下。”
原来在他心里,“优秀”的评判标准是这样的。
不是看你拥有多少财富,多高的社会地位,而是看你是否成为了伴侣的港湾与后盾。
这个认知,让顾瑜的心又是一阵柔软。
伊兰塞尔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顾瑜的脸上,他的语气依旧严谨认真,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更何况,您在初遇菲利会长时,就会因为他对军雌的轻慢态度,而对他表现出不满。您也会对军雌的遭遇表达出同情与惋惜。”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复述一份观察报告。
“一个会为素不相识的军雌感到不平,会尊重雌虫的雄主,怎么可能会是‘那些雄虫’。”
顾瑜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那些下意识的举动和反应,伊兰塞尔竟然全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他以为伊兰塞尔对他的好,是源于“监护协议”,源于雄虫信息素的吸引,源于军雌的本能。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这只军雌冷硬的外壳之下,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着他,理解着他,并且……肯定着他。
他尊重的,不仅仅是“顾瑜”这个雄虫身份,更是“顾瑜”这个虫本身。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顾瑜赶紧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多愁善感了。
餐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有窗外的夜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
就在顾瑜整理好情绪,准备再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时,伊兰塞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起让您出去工作……”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扰了此刻餐厅里安静的空气。
这是一种顾瑜从未听过的,近乎于请求的意味。
不再是汇报,不再是分析,更不是执行指令。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身份与职责后,最纯粹的,属于伊兰塞尔这个个体的声音。
顾瑜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伊兰塞尔微微停顿,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小小的,滚烫的疆域。
“我更想您就在家里。”
这几个字很轻,却在顾瑜的耳膜上,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响。
顾瑜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调侃,还是好奇,都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尽数凝固。
伊兰塞尔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他,不给他任何一丝逃避的可能。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顾瑜看不懂,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某种炽热的情感。
然后,他听到了最后那句,彻底击溃他所有防线的话语。
“我想每次从战场回来,都能立刻看到您。”
这句话,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轻轻地,落在了顾瑜的心尖上。
没有数据。
没有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