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之快,力道之大,让在场的三只高级雌虫都愣住了。
“你……”卡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脸茫然。
顾瑜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捏着那个袋子,感觉自己像捏着几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抬起头,看着卡斯那张茫然又无辜的俊脸,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让我们几个,今天就整整齐齐地躺在这里吗?”
“啊?”卡斯更懵了。
亚德里恩和诺澜也面面相觑,不明白顾瑜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顾瑜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手里的蘑菇,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东西,在我们那儿,有个外号,你可以叫它‘毁灭天使’。你觉得,叫这个名字的东西,能吃吗?”
“它还有一个兄弟,叫‘死亡帽’。”
“吃了它,有百分之一万二的可能性,是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等着肝肾衰竭,然后慢慢在痛苦中分解。”
他又转头去看亚德里恩,举了个更生动的例子:“你刚刚到手的巨额星币和四颗星球,会有一个新的名字,就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富有的雄保会副会长留下的遗产”。
他的描述太过具体,太过骇人,以至于客厅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卡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茫然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煞白。他看着顾瑜手里那几颗“白白净净”的蘑菇,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怪物。
亚德里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后怕的凝重。
诺澜也放下了终端,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刀,他死死地盯着那几颗蘑菇,仿佛要将它们的形态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伊兰塞尔沉默地看着顾瑜,金色的眼眸里,那套精密的分析系统正在飞速运转,将“白色”“干净”“形态可爱”等特征,与“剧毒”“致命”等标签,以最高优先级进行关联。
“我……我不知道……”卡斯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他完全被吓到了。
顾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他把那袋“毁灭天使”远远地丢给了机器虫,并且选择了最高级别的“生化危险品”销毁模式。
做完这一切,他才筋疲力尽地坐回沙发上,整只虫都瘫进了伊兰塞尔的怀里。
“我的上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以后,咱们家的待客之道,能不能简单点?不要自己探索食物,就吃咱们已经准备好的,行吗?”
伊兰塞尔将他搂紧,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指令收到。知识库再次更新:菌类识别第二准则,外表朴素纯白的菌类,同样存在极高致命风险。该准则优先级,与第一准则并列为最高。”
他这副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战后复盘的认真模样,终于让这凝固到冰点的气氛,再次出现了裂痕。
“噗……”
这一次,是亚德里恩、诺澜和卡斯,三只虫,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复杂至极的笑声。
顾瑜:虫族也有大馋小子
劫后余生的笑声,带着几分脱力和后怕,在客厅里回荡了许久才慢慢停歇。
卡斯呆呆地看着那只已经被机器虫处理掉的袋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地问:“我……我差点把你们都送走?”
“送走倒不至于。”亚德里恩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目光扫过他煞白的脸。出声安抚。
“不用太在意,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只要在食用之前发现,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毕竟你也是好心。”
他这番话成功让卡斯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诺澜没有参与对话,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对顾瑜说:“顾瑜阁下,能麻烦您把刚才那几种菌菇的形态特征,详细描述一遍吗?我需要立刻建立一个高危档案,上传到军部内网。”
他的个人终端已经对准了刚才那几颗蘑菇滚落过的茶几,试图通过影像残留进行三维建模。
“不用这么麻烦。”顾瑜看着他严谨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惊吓过度的疲惫感也散了些。
他调出自己的终端,凭借着上辈子刷短视频留下的深刻记忆,飞快地画出了白毒伞、白霜伞和死亡帽的大致形态,连菌盖、菌柄、菌托这些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种,菌盖中间会微微凸起,像个小帽子,菌柄很光滑,底下有个杯状的菌托,这是最典型的特征。”
“还有这种,整体都是纯白色,菌盖上可能会带点鳞片,看起来很无害,但毒性一点不差。”
顾瑜一边画一边解释,另外三只军雌凑了过来,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听一场最高级别的战前会议。
伊兰塞尔更是直接将顾瑜的绘图同步到了自己的系统里,进行数据分析和储存。
“难以置信,”诺澜看着那些清晰的图谱,眉头紧锁,“这些致命特征,在帝国现有的任何一本自然植物图鉴里,都没有被提及过。我们对自然植物的认知,竟然存在如此巨大的漏洞。”
“因为在咱们帝国的固有观念里,自然生长的,就代表蕴含着原始能量,是可以食用的,甚至是可以短暂安抚雌虫精神海的。”
亚德里恩叹了口气,“谁能想到,看起来最干净纯粹的东西,反而最致命。”
“雄主提供的知识,价值无法估量。”伊兰塞尔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