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伊森站起身,对着瑞恩微微躬身,“艾登是我的雄子,但您是我的雄主。他不仅要谋害您,还要谋害普罗迪元帅。元帅于帝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想危害帝国,我就不能留他。”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澜。
“他的命是我给的,所以,由我亲手收回来,也算公道,我没有让他曝尸荒野,我还专门为他换了衣服,虽然他死不瞑目,但不耽误埋掉。”
说完,他再次坐下,拿起那杯温水,轻喝了一口,似乎觉得不够甜,还让机器虫又专门加了蜂蜜。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亨利已经彻底呆滞了。他看着伊森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家,好可怕。他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伊森的坏话了,不,他以后见到伊森都要绕道走。这个一边说着“我把他杀了”,一边还能若无其事继续用餐的亚雌,比军部那位s级的煞神还恐怖!
亨利看着那个正姿态优雅地用着早餐的亚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他默默地捡起掉落的叉子,决定将自己正在连载的那本小说里的大反派,原型改成伊森阁下。
不,不行,他写不出伊森阁下万分之一的……果决。
许久,瑞恩才缓缓地坐回机器虫重新扶好的椅子上。
他身上的怒气和杀意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看着伊森,又看了看普罗迪,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顿早餐,注定无法再继续下去。
普罗迪打破了沉默:“尸体在哪里?”
“在我的院子里,已经处理好了。”伊森回答。
“很好。”普罗迪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威严,“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就宣称,艾登·菲尔德因病猝死。”
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都散了吧。”普罗迪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奥斯顿,你和砚书也早点回去休息。”
奥斯顿点了点头,和沈砚书一起站起身,向长辈告辞。
走出主宅的路上,奥斯顿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菲尔德家一夜之间,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隐患,方式却如此血腥直白,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的家虫,行事很高效。”沈砚书走在他身边,忽然开口评价道。
奥斯顿一怔,转头看他。
“从发现问题,到分析问题,再到解决问题,整个流程不超过十二个标准时。”
沈砚书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份作战报告。
“剔除负面变量的手法果断、彻底,将家族的潜在损失降到了最低。从风险管控的角度来看,堪称完美。”
听着这番冷酷又精准的分析,奥斯顿胸口的沉重感,奇异地消散了许多。他忍不住想,他的雄主,果然和别的虫不一样。
他看着沈砚书清冷的侧脸,低声说:“谢谢您,雄主。”
“谢我什么?”
“谢谢您认可他们。”奥斯顿说。
沈砚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浅棕色的眸子里映着奥斯顿的身影。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一个能果断清除内部威胁的家族,远比一个内耗严重、姑息养奸的家族,更值得信赖。我的投资,风险降低了。”
奥斯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彻底安下了心。自家雄主,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用担心,你的家虫我很认同,你,我也很认同。
顾瑜:还是我家的猫可爱
回程的飞行器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奥斯顿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餐厅里一幕。
伊森淡然地陈述着自己手刃亲子的事实,亨利惊恐的眼神,还有雄父那张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脸。这一切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谈不上对错,只觉得沉闷。
“你在想伊森的事。”身旁的沈砚书忽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奥斯顿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伊森的行为,从生物伦理学的角度看,确实有悖常理。”
沈砚书继续分析道,“但在社会博弈论的模型中,这属于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极端策略。”
“他牺牲了一个已经产生负效益的个体,保全了整个利益共同体的核心稳定,并以此向权力中心,也就是你的雄父和雌父,彻底展示了自己对菲尔德家族的高度认同感。”
奥斯顿听着这番话,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竟真的被剖析得清晰了几分。
“艾登的存在,对菲尔德家而言,就像一个已经开始溃烂的器官。伊森的选择,无异于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虽然过程血腥,但避免了毒素扩散导致整个机体坏死的最终结局。”
沈砚书转头看向他,“他保护了你的雄父,保护了普罗迪元帅,也间接保护了你。从结果来看,我们应该感谢他。”
奥斯顿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只是……没想过他会这么做。”
沈砚书一针见血:“因为你的思维模式更倾向于秩序和规则。所以你只是想艾登受到惩罚,没想要他的命。”
“而伊森,他的生存逻辑是依附与奉献。当他认同的目标受到威胁时,他会不计代价地清除威胁源。这两种逻辑没有高下之分,只是适用的环境不同。”
奥斯顿侧头看着沈砚书。晨光透过舷窗,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