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沉默片刻:“你是怎么做到的?信息素不是都要以血液为媒介吗?你是怎么直接提取出来的?”
顾瑜微微一笑:“我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在我家上将跟我说,虫皇可能会让他出征的时候就有了。”
“我在我自己身上经过了几次试验,我发现,只要雄虫发自内心的想要从体内分离出信息素,是能够不通过媒介进行提取的,副作用就是……”
顾瑜难得皮了一下:“沈砚书……我现在感觉我的身体好像被掏空,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等我家上将回来,我要让他好好补偿我!”
“你……”沈砚书组织了一下语言,“真是个魔鬼,敢想敢做,有了设想就敢直接行动,不愧是能够卷上福布斯排行榜的男人,这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
顾瑜挑眉:“谢谢夸奖。能得到你的夸奖还真是不容易。我给我家上将准备的后手,我希望他用不上。”
沈砚书也沉默了下来,是啊,希望他们都用不上,永远用不上。
无论是那袋会给雌虫带来震撼和感动的鲜血,还是这个凝聚了顶尖巧思的护身符,最好的结局,就是它们被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与此同时,第一军团舰队主舰的舰桥上。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中央缓缓转动,无数的数据流在伊兰塞尔面前的屏幕上划过。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身姿如松,金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深红色的k-7星域。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一如既往。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诺澜,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上将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超过十分钟了,期间,他抬手触碰了三次自己领口的第二颗纽扣。
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却透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上将,”奥斯顿处理完手头的文件,走到伊兰塞尔身边,低声报告,“全员已完成战前动员,第一批侦察无虫机已抵达目标星域外围,正在传回实时环境数据。”
“嗯。”伊兰塞尔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星图。
奥斯顿看着他严肃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您在担心顾瑜阁下?”
伊兰塞尔的视线终于动了。他转过头,看了奥斯顿一眼,那眼神复杂到奥斯顿一时间难以解读。有担忧,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奥斯顿,”伊兰塞尔的声音低沉,“如果这次回去,我被罚睡沙发,军团的紧急事务,你可以直接接入我的卧室光脑进行处理吗?”
奥斯顿:“……”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帝国战神,第一军团的上将,在即将奔赴一场恶战时,居然在跟他讨论睡沙发的可能性?他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还有,”伊兰塞尔继续说,“如果我被禁止拥抱雄主,我的精神海平复周期可能会缩短,届时我需要注射高浓度的精神稳定剂。”
奥斯顿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沈砚书说的“顾瑜那家伙也为上将准备了”的双重意思了。那恐怕不只是温馨的礼物,大概还包括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战前动员”。
看着伊兰塞尔一本正经地分析自己可能面临的“惩罚”以及应对方案,奥斯顿忽然觉得,上将也挺不容易的。
奥斯顿从自己的储物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恒温保存的血袋。
伊兰塞尔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沈砚书阁下的?”
“嗯,”奥斯顿的眼神柔和下来,“雄主说,以防万一。”
伊兰塞尔看着那个血袋,沉默了。然后,他伸手,从自己的军装内袋里,取出了顾瑜给他的那个挂坠。
奥斯顿的目光从血袋移到了那个精致的挂坠上,他也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
“这是顾瑜阁下……”
“是护身符,我从雄主给我收拾的零食包里翻出来的。”伊兰塞尔将挂坠握在手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些许,“他还说,如果我敢缺胳膊断腿,就罚我睡一个月沙发。”
奥斯顿:“……”
“如果回不来,”伊兰塞尔复述着,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他就去找别的雌虫,睡我们的床,花光我的积蓄,融掉我的勋章。”
奥斯顿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这对某只已经坠入爱河的军雌而言,简直就是杀虫诛心,这下,就算上将再想早点回去,也会先考虑保证自身安全,而不是一味的追求速战速决。
两位帝国最顶尖的军雌,在奔赴战场的时刻,一个捧着一袋血,一个握着一个挂坠,相顾无言。
片刻后,奥斯顿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初的紧张和不安,在这样荒诞又温馨的对比中,消散了大半。
“看来,我们都必须完好无损地回去才行。”
伊兰塞尔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挂坠,郑重地点了点头。
为了帝国的荣耀,也为了……不睡沙发。
就在这时,军舰上的警报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报告上将!侦测到超高能反应!目标出现!数量……数量无法估算!”
巨大的主屏幕上,侦察机传回的画面瞬间切换。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片由无数狰狞巨兽组成的“潮水”正从一颗破碎的行星后方涌出。它们形态各异,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而在那“潮水”的最前方,一个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显露它的全貌。
仅仅是它的一根节肢,就有半艘军舰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