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砚书这连珠炮似的、充满了风暴般情绪的质问,顾瑜难得地愣住了。
他眨了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神情里满是纯粹的茫然。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自己当年随手画下的那些东西,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是……是啊。”
他的回答,轻飘飘的,带着理所当然的无辜。
“就那天下午阳光挺好的,我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晒一边胡思乱想。”
“觉得这么弄一下,好像……挺酷的,就顺手画下来了。”
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似乎终于想起了一些细节。
“哦,对了,那个‘熵减’结构……”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让沈砚书几乎失态的模型。
“那个,好像是因为我当时在喝冰水来着。当时我看水杯里的冰块一点点融化,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能量总是从有序的状态变成无序的状态,这个过程太没意思了,也太单调了。”
“就想着,能不能……反过来搞一下……然后就,就画了一张设计草图,我觉得我家上将出征可能用得上这类东西,就实验了一下,再然后就成功搞出成品了。”
“虽然说有些设想没能够成功实现,但基本上也够用了。就这么简单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砚书:“……”
他看着顾瑜那一脸“我真的只是随便想想,你怎么这么大反应”的无辜表情,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这家伙居然还在问怎么了?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冲动。
他想撬开顾瑜的脑子,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想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顾瑜:我要我的雌君……
什么叫做天才?
眼前这个懒得骨头里都冒泡的家伙,就是对这个词最极致、最离谱的诠释。
别人穷尽一生、耗费无数心血都无法触及的理论禁区,他只是在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就云淡风轻地顺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沈砚书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
他强行压下内心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翻涌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看着顾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里面混杂着震惊、赞叹、无奈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顾小瑜,你才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阐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只是你的梦想,从来都不是什么星辰大海,也不是宇宙的尽头,而是如何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顾瑜还是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懒洋洋的样子,沈砚书的评价,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甚至还伸出手,十分不见外地拍了拍沈砚书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