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沈砚书负责提问,顾瑜负责……吃,以及解答。
“这个像蝌蚪一样的符号是什么?”
“哦,那是我家伊兰塞尔头发上的一个发旋,代表着能量流的旋转方向和角动量守恒,你要从这个点切入……”
“那这片叶子呢?旁边还写着‘有毒’。”
“这个代表着需要设置一个悖论陷阱,用来防御外部的信息入侵。就像有毒的植物一样,看着好看,谁碰谁死。”
“……”
在顾瑜各种天马行空的解释下,那份堪称“灾难现场”的草稿,被一点点地破译、还原。
一份结构完整、逻辑清晰、细节详尽的“蜂巢”系统初始方案,已经初具雏形。
虽然还有大量的细节需要填充和实验验证,但最核心、最艰难的理论构建部分,已经完成了。
他转过头,想对顾瑜说些什么,却发现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手里还捏着半杯已经不冒泡的果饮,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嘴里还在模糊地呓语。
“伊兰塞尔……我的猫……软……”
沈砚书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顾瑜身上,然后调暗了实验室的灯光,只留下一盏工作灯照亮着主控台。
他重新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屏幕上的“蜂巢”和椅子上睡得没心没肺的顾瑜。
一个颠覆了整个帝国科技的天才,此刻的梦想,大概只是一个柔软的抱枕和一场没有打扰的好梦。
沈砚书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这家伙的最终梦想,不是一直都没变过吗?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和他较什么劲,他能来帮忙,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反正……自己也不是必须要压榨朋友的,那个抽象的设计图,费点儿心思琢磨,也不是不能完全吃透。
虫各有志。
他既然想要悠闲快乐的过一辈子,他这个好朋友能做到的,当然就只有尊重他的决定,帮他把一切麻烦挡在门外了。
不过……沈砚书停下了整理数据的手,看向睡得正香的顾瑜,产生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他突然点想看看……如果他告诉顾瑜,只要顾瑜能够做到全程帮忙,提升研究效率,自己就给他的全自动美食仪做一个全面升级。
这个美食仪升级过后,就能够自动收集附近食材,即时更新菜单……外加定时自检,自动修复这个机器除硬件损伤之外的所有可能产生的程序故障,把损坏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不知道……这个条件,对自己那个只想咸鱼躺平抱雌君的好友,有没有诱惑力?
沈砚书若有所思的摩挲下巴,自言自语:“等这家伙醒了,征询一下他的意见好了,应该会有用吧?”
顾瑜:唔……吃的更重要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瑜是被一阵极细微的“咔哒”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抹深蓝色。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又干净的气息,不是他家雌君身上那种雪松香,而是一种好闻的柠果香气,但同样让虫安心。
“伊兰塞尔……”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醒了就起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还有,我不是你的雌君,别把口水蹭我外套上。”
顾瑜的动作一僵,脑子瞬间清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实验室里灯光柔和,主控台前,沈砚书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我睡着了?”顾瑜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不然呢?你以为你在进行深度冥想,与宇宙意志交流吗?”沈砚书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刚合成的,补充体力的,不含任何奇怪味道。”
顾瑜接过来,是一杯温热的、带着淡淡谷物香气的营养液,口感意外的不错。他几口喝完,感觉消耗的脑细胞都活过来了不少。
“谢了。”他把空杯子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那什么,‘蜂巢’的方案你整理得怎么样了?那堆草稿是不是特别难懂?”
“还好。”沈砚书坐回主控台前,调出了已经变得规整清晰许多的设计图,“在一位‘艺术家’的亲自解读下,翻译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核心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剩下的就是填充细节和进行模拟测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个过程预计会很漫长,至少需要半年多不间断的工作。”
“半年多?”顾瑜咋舌,“那你岂不是要累死在实验室里?”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沈砚书转过椅子,正对着他,神情看不出喜怒。
“什么提议?”顾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砚书不紧不慢地开口:“关于你的那台‘滚出我的实验室一号。”
顾瑜强调:“它叫饕餮”!
沈砚书从善如流的改口:“行,那说说你的‘饕餮’。”
“它怎么了?”顾瑜立刻警惕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可告诉你,那是你送我的,永久产权,你要是想收回去,我……我就哭给你看!”
“我没想收回去。”沈砚书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只是觉得,它还不够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