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顾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伊兰塞尔怀里撑起一点身体,仔细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总是平静如深潭的金眸,此刻不再是澄澈的金色。
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汹涌的风暴正在酝酿。
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猩红,正从眼底深处悄然浮现。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还有那几乎失控的,几乎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都绝非正常。
战场。
这两个字猛地跳进顾瑜的脑海。三个月的高强度战斗与无数个迅速的,精准的决策,对于一个高级军雌来说,是一场莫大的挑战。
如果不出预料,伊兰塞尔精神海的损耗,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顾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趴了回去,把脸埋在伊兰塞尔的肩窝,然后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柔和的雄虫信息素悄然释放。
不是霸道的安抚,也不是刻意的引导,而是像春日阳光融化积雪一般,温柔地,耐心地,一点点安抚伊兰塞尔紧绷的精神。
伊兰塞尔的身体僵住了。
原本,他的精神海里不知何时再次狂暴起来的精神力,正纠缠成一团狂乱的飓风,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一直在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在部下面前,在陛下和民众面前,他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可是在顾瑜面前,在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包裹下,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
而顾瑜的信息素,就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涌了进来。
那不是强行驱散风暴的力量,而是在风暴中心,撑起了一片绝对宁静的港湾。任凭外界电闪雷鸣,港湾内却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盘踞在精神海里的暴戾因子,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被温柔地驯服,渐渐平息下来。那种仿佛要将大脑撕裂的尖锐刺痛,也随之缓缓褪去。
伊兰塞尔靠在沙发上,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他闭上眼,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怀里的雄虫。
不知过了多久,顾瑜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精神疏导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伊兰塞尔这样强大的军雌,而他还并没有真正成年,信息素的储备和控制力都还未达到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才刚刚掌握如何大量并定向释放雄虫信息素的技巧,操作起来还有些生疏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却被一只手臂更紧地圈住了。
“别动。”伊兰塞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倦意,却无比安稳。
“不动就不动。”顾瑜小声嘀咕,“你有点沉,压到我了。”
嘴上抱怨着,他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安分分地窝着,像一只尽职尽责的虫形抱枕。
“我跟你说,你这是工伤,得算我的。”顾瑜的声音懒洋洋的,“高级雄虫一对一精神疏导,按次收费,价格很贵的。看在你是我雌君的份上,给你打个骨折,肉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