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塞尔没有再给顾瑜说话的机会。
一个吻落了下来,与门口那个急切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不同。这个吻,充满了虔诚和珍重,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小心翼翼地品尝第一口甘泉。
他细细地描摹着顾瑜的唇形,然后才撬开他的唇齿,温柔而坚定地深入。
顾瑜的大脑彻底死机,所有关于“满汉全席”的念头都被这个吻碾得粉碎。
他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伊兰塞尔汹涌而来的思念和爱意,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情感洪流。
他终于明白,对于刚刚从血与火中归来的军雌而言,没有什么比怀里真实的,温热的,属于自己的雄主,更能抚平精神海的创伤,更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那些冰冷的饭菜,又怎么比得上他这个热气腾腾的“正餐”。
想通了这一点,顾瑜不再挣扎,他抬起手臂,环住伊兰塞尔的脖颈,笨拙而热烈地回应起来。
他才是他的归处。
他才是他的良药。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暧昧。伊兰塞尔残破不堪的衬衫,被随意地丢在了床边,和顾瑜柔软的家居服纠缠在一起。
就在这房间里的气氛即将抵达顶点,两只虫都有些情难自已的失控瞬间……
“嘀,嘀嘀”报告。”
一个毫无感情,清晰的电子音,极其突兀地从卧室门口的方向传来。
顾瑜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满身的燥热瞬间褪去了一大半。
伊兰塞尔的所有动作也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缓缓抬眼,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向门口。
只见那个全自动美式仪‘饕餮’,正安静地悬浮在卧室门外。
它球体上的柔和蓝光一闪一闪,像一只尽职尽责的眼睛,正在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的核心职责。
“报告雄虫阁下,根据内置热感应系统监测,主菜‘香煎深海雪鱼’表面温度已下降至六十摄氏度,低于系统预设的最佳赏味温度。”
“另,‘佛跳墙’已进入最终煨炖阶段,预计四十五分钟后达到完美口感,请问是否需要现在为您进行保温处理?”
“……”
“……”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几秒钟后,顾瑜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爆笑,整个身体都因为狂笑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伊兰塞尔……你的……你的庆功宴……要凉了……哈哈哈哈……”
伊兰塞尔看着怀里那个已经笑到打滚,毫无形象可言的雄虫,又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执着到近乎愚蠢的银色球体。
他熔金色的眼底被打扰的无奈一闪而过,随即也被染上了浓浓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