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处极其敏感的地方。是雌虫翅翼的根部。
虽然他的翅膀完好无损地收在体内,但那里的神经和记忆,却与生俱来地敏感和脆弱。
因为在虫族黑暗而漫长的历史中,有太多残忍的雄虫,会折断雌虫的翅翼,只为了将其制成标本,作为向同类炫耀武力和对雌虫的掌控权和占有欲的藏品。
顾瑜的动作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肉在一瞬间重新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用掌心的温度,缓慢而坚定地覆盖住那片区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这种方式传递着安抚和珍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紧绷的肌肉,在那片温热的覆盖下,终于,一点一点地,像是见到了阳光的初雪雪,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雄主。”伊兰塞尔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嗯。”
“此处区域的神经密度为背部平均值的三点七倍,间接与精神海相连。”
他像是在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任何未经预告的触碰,都会触发防御机制。”
“现在呢?”顾瑜轻声问。
“防御机制……已解除。”伊兰塞尔的声音更低了,“精神海……没有感受到威胁,反倒有种轻松的感觉,这种感觉……”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正在他那庞大的、以战斗和逻辑为主的大脑中枢里,认真搜寻着所有词汇。
但他最终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描述。
最后,他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满足又带着一丝脆弱的喟叹。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扫过了顾瑜的心尖。
他俯下身,在雌虫那片温暖的皮肤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伊兰塞尔,”顾瑜的嘴唇贴着他的背,“记住了吗?这也是‘我们在一起’的一部分。”
雌虫没有回答。
顾瑜抬起头时,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分析,卸下了上将的重担和军雌的坚硬,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巨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他的眉头舒展开,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安然。
顾瑜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在他身边躺下。他看着伊兰塞尔沉睡的侧脸,心里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所谓的蜜月,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计划和安排。
只要和这只虫待在一起,无论是做一顿焦黑的早餐,还是玩一下午无聊的打水漂,又或是在安静的夜里,为他抚平那些看不见的伤痕。
每一个瞬间,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