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被这么一提醒,陷入了沉思,没过多久,和亚德里恩同时说出了问题所在:“帝国的爵位问题,以及雄虫雌虫社会结构以及权益公平方面的问题。”
顾瑜思索片刻:“确实,帝国的爵位,一部分是由上一任虫皇封赏,且家族有高级雄虫存在,可以世袭的那种;另一部分就是高级的雄虫在等级测试之后就会自然而然被授予爵位,就比如我和砚书以及瑞恩阁下都是帝国伯爵。”
伊兰塞尔一点就通:“这种关乎家族荣誉,也属于帝国的根本,没法动,动了会引起大规模的反扑,原本陛下继位时,限制了那些贵族们胡作非为,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他们的反弹,这方面确实动不了。”
“而且,高级雄虫获得爵位,也是写进宪法里的,是对雄虫阁下权益的保障。陛下为了改善雌虫的生存处境,在初登基时已经动过一次了,频繁更改宪法,会降低法律的权威性。”
奥斯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根据“静”的建议,他指出了,帝国的社会结构有问题,权益严重不均衡,建议改革,但这种改革,那是一定进行不了的。”
“帝国的雄虫阁下们本来就稀少,保障雄虫阁下们身心愉悦,使他们乐意释放雄虫信息素,从而保障雌虫精神海的稳定,使他们能毫无顾虑的保家卫国,是帝国的生存之道,更是种族的生存之道。”
“不可否认,一些雄虫阁下们脾气,性格确实一言难尽,但……雄虫生命力本就脆弱,确实是受不了刺激,受不了惊吓,更受不了委屈。”
“所以,从小去教养他们养成良好的性格就成了难题,帝国雄雌词比例悬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雄虫们对于雌虫们,尤其是军雌们来说,甚至是对帝国,对种族繁衍,又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只能给数量稀少的雄虫阁下们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和情绪价值,来维持种族的延续。”
伊兰塞尔也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所以,在陛下继位之前,除了那种实在无可救药的渣滓,雄虫犯了罪,只要不闹出虫命,一般都不会被追究。闹出虫命也不过是罚款。”
“陛下继位之后,稍微好了一些,就算不致死,雄虫殴打雌虫致残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致死多名雌虫死亡,更是要偿命,这已经是目前陛下能为雌虫们争取到的最大程度上的权益了,至少,雄虫和雌虫之间,也有了杀虫偿命的概念。”
奥斯顿叹了口气:“确实,陛下已经做的很好了。”
顾瑜沉默片刻,揉了揉自家雌君漂亮的银发:“虽然知道,这是为了种族存续不得不作出的取舍,但……雌虫的权益,没法完全得到保障也是真的。”
伊兰塞尔展示出了作为上将理智的一面:“为了种族的存续,做出取舍和牺牲,是有必要的,也是不可避免的,虽然我也是雌虫,但是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
“至少帝国的某些雄虫们的行为比之前收敛了很多,这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亚德里恩:有朋友真不错!
一行虫走在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靴子踏在路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其实‘静’的建议,点出了一个我们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亚德里恩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种族的延续,与个体的权益,这两者之间,似乎永远存在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一时间竟然没有声音虫敢接话,最后还是顾瑜轻描淡写的做了总结。
“没什么好回避的。”顾瑜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伊兰塞尔身边,语气随意,“生存是第一要务。当一个种族连存活下去都成问题的时候,谈论个体的绝对公平,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就像在闹饥荒的时候,易子而食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你能用和平年代的道德去谴责他们吗?不能。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首先要保证的,是活下去,是种族的存续,在这个目标实现之前,其他的都是空谈。”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却是一针见血。
伊兰塞尔侧过头,金色的眼眸在路灯下像是一池碎金。“雄主说得对。”
“是啊。”奥斯顿轻叹,“陛下已经尽力在天平的两端寻找平衡了。至少,现在的帝国,比几十年前要好太多。”
沈砚书推了推眼镜,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所以,别指望一个程序去解决哲学问题。它的任务是修复bug,不是重塑文明。让它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想太多,容易cpu过载。”
这句冷笑话成功地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顾瑜乐了:“听听,这才是科研虫该有的觉悟。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伊兰塞尔身上。
“宝贝,我怎么觉得,我这条咸鱼的翻身仗,打得有点太彻底了?”
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破了悠闲生活计划的懊恼,“现在全帝都星的虫都知道,‘城市静脉’是我举办的活动里搞出来的,以后万一哪个区的系统坏了,是不是都得找我?我可不想干活啊。”
伊兰塞尔侧过头,金眸中流淌着柔和的光。“利奥才是设计师,所以尽管他是雌虫,这次比赛之后也被破例特招进帝国科学院了,为了避免科学院中的雄虫研究员对造成影响,特许他可以居家办公的那种。”
“不过,就算可以居家办公,他也隶属于帝国科学院,属于内部虫员,所以,他们有问题,会先通过官方渠道联系科学院,不会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