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枝想起那道暗红色的剑气,想起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如同杀神般的身影。
“那是他在燃烧精血。”徐一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每一剑,都在消耗他的寿命。”
苏枝枝放下酒杯,看着杯中的残酒,沉默了很久。
“他有心魔。”
徐一逸突然开口。
苏枝枝抬起头,看着他。
“我见过他练剑。”徐一逸说,“深更半夜,一个人站在练武场上,对着空气挥剑。一边挥,一边喊一个人的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苏枝枝。
“他喊的是你的名字。”
苏枝枝的手指微微颤抖。
“门中长老说,他的心魔已经成形。”徐一逸的声音很低,“如果再不解开,迟早会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苏枝枝的心口。
“他没有告诉你吗?”徐一逸看着她。
苏枝枝摇头。
“他从来不跟人说这些。”徐一逸叹了口气,“他把自己封得死死的,谁都不让进。”
两人沉默了很久。
酒馆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茅草屋顶沙沙作响。
“苏道友。”徐一逸站起身,郑重地看着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求你。”
“你说。”
“如果有可能,去看看他吧。”徐一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他嘴上不说,但他比谁都希望你能回来。你在他身边,他的心魔或许就能解了。”
苏枝枝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酒钱我付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酒馆。
……
徐一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段兄,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苏枝枝走在回营地的路上,脚步很慢。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脑中不断回响着徐一逸的话。
“他有心魔。”
“他喊的是你的名字。”
“他的心魔已经成形。”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乌云。
“段元白。”
她低声念着他的名字。
她想起来了。
在仙界的那几年,她一直在刻意遗忘他,遗忘那段凡尘往事。
可遗忘本身就是一种自欺欺人。
他早就刻在了她的神魂里,抹不去,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