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小小的药丸,白中透着淡黄,散着令人无比熟悉的淡淡药香。
毋庸置疑,这就是她的“养颜丸”!!
她竟不晓得何时丢了一枚,还到了皇帝手上!
这一刻,安无恙只觉得彻骨生寒。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现的?!又为何在这个时候拿了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无恙脑子转得飞快,皇帝若真要问罪,便不会私底下拿出来了。
“皇上……”安无恙咽了一口口水,无比乖觉地爬了起来,跪坐在了床边儿上,“妾只是太害怕了。”
此刻她身上只着月白软罗中衣中裤,轻盈的料子勾勒着纤颖的身量,淡淡的烛火透过珠帐,光晕柔和地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脊背簌簌颤了两下,安无恙的声音幽微中带着哽咽之意,“江才人产后大出血而亡,黎昭仪葬身火海,连萧贵嫔也香消玉殒了,妾身只恐步了她们的后尘!”
说着,她掩面呜咽,并偷偷咬了一口舌尖,立时痛得泪水横流,身躯瑟瑟抖。
虞璟汤见此情形,不由出了轻微的叹息声,他伸手拉过安无恙的手,将那颗药丸放在了她的手心,“朕……都明白。”
安无恙忙握紧了这颗小小药丸,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自己好生处理妥当。”虞璟汤合了合眼眸,莫叫小六现了。
“是。”安无恙轻轻应了一声,又连忙道,“妾身以后不会吃这个东西了。”
这玩意虽管用,但已经整得她大姨妈紊乱了,况且已经断药了。剩下几颗,说实在的,都有些过期了,的确是不宜吃。
一只带着硬茧的手轻轻拂去安无恙眼角的泪滴,他的声音低哑而缥缈,“安然,你……是不是早就……”
安无恙心头一紧,却扬起了一张无辜又茫然的脸蛋,“皇上说什么?”
虞璟汤默了一瞬,而后低低笑了:“你倒是很会装傻充愣。”
安无恙心肝颤,这个狗皇帝,是不是怀疑我知道他脑子有病了??
堂堂皇帝,却患有精神分裂症,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还不得杀人灭口啊。
安无恙弱弱道:“妾身愚钝,真的不懂皇上的意思。”
虞璟汤背靠着四五个软枕,神情慵懒而松散,但眼角仍泄露出丝丝异样的光彩,“知道装傻,说明你还不笨。放心,你不用害怕,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安无恙心惊不已,还有谁知道?那个人还喘着气吗?!
“朕是皇帝,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是朕需要畏惧的了。”虞璟汤嘴角蔓延起一抹堪称是自傲的笑意,“纵然有人知道了,又能如何?”
是啊,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难不成凭此就能动摇皇位了吗?!
掌握帝王大权的是堪比熙平太子虞璟汤的冷漠帝。
那只带着硬硬老茧的手轻轻抚摸过安无恙湿漉漉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那干硬的老茧磨得安无恙脸颊微微作痛。
安无恙甚至都不敢动弹,乖乖跪坐在床边,看上去老实极了。
“你啊,其实是这宫里最不老实的女人了。”虞璟汤叹着气道,眼神里似有几分无奈。
安无恙缩了缩脖子。
虞璟汤忽地直起身子,骤然凑到了安无恙的耳畔,“你明知道的……你还敢勾引朕!”
安无恙柔媚地看向这厮,“皇上,妾身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那眼神却分明是勾搭狂徒的眼神。
虞璟汤忍不住低低笑了,“胆子果然够大。”——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这般狐媚作态!
嗤!果然是只狐狸,色胆包天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