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后山库房。
秦放回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他回来,无非是收拾些东西准备走了。
如今的他已然有了仙武境的实力,这力量足够他向清霄宫展开复仇。
在他看来,清霄宫的仇必报不可。只是,他从没想过要拉上整个归云宗。
毕竟,段晓盈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才将宗门挽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因战争而牺牲。
从一开始,秦放就骗了宗主。
他不是为了守护宗门抵挡清霄宫的下一次进攻才选择变强,而是让自己变强到能一个人主动去向清霄宫复仇。
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少年才能回来,所以在离开之前才与自己重视的人一一告别。
秦放独自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寸角落。那些堆叠整齐的货架、蒙尘的卷轴、墙角那张自己做的藤椅……每一件东西,都刻着他在归云宗的岁月。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手,将那些少数几件值得带走的东西收进鸳鸯戒。
重要的东西不多,主要是那几卷卷轴,以及可能用到的一些丹药物品。
秦放环顾空荡荡的库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临走了,却什么也带不走。
“该见的人都已经见了,可以放心离开了。”他侧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肩上的时灵,轻声道,“小时灵,今后可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以示回应。
秦放摸了摸它,将它塞回自己怀中口袋,随后转身推开库房门。
趁着夜色,他默默离开了这里。
从后山通往主峰的路,他走过无数次。可今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慢。夜风从山间吹来,拂动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行至药园与后山的交汇口时,秦放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月色下,一道纤瘦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路中央。
秦放认出了那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是戴瑶。她似乎知道秦放会趁夜里无人时一个人不告而别,所以她根本等不到天亮,早早地便守在了这里。
“小瑶……”秦放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大晚上不休息,跑这里来干什么?”
“秦放哥哥,你骗人。”戴瑶红着眼,紧紧注视着秦放。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秦放心口。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是因为怕她不愿他走才选择不告诉她的,没想到还是被她觉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戴瑶又问了,语气里尽是埋怨,“你要走了,是不是?”
秦放叹了口气,抱歉道:“小瑶,对不起。”
听到秦放的道歉后,戴瑶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哽咽道:“秦放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像是这样就能拦住他。她知道秦放要去干嘛,知道此行凶险,正因如此,她才不希望他出去冒险。
秦放沉默半晌,面对戴瑶的劝阻,他还是缓缓迈开了步子,从她的身旁走了过去。
然而,刚迈出半步,他便顿住了。
他身后,戴瑶转过身,一只手死死捏着他的衣角。
秦放叹了口气,随即故作轻松道:“小瑶,你放心。你秦放哥哥现在可厉害着呢,不会有事的。”
戴瑶依旧不肯松手。
秦放不得已只好转过身,看着此刻一脸伤心的戴瑶,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这丫头,哭什么?我只是出门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戴瑶垂下头,将脸埋进秦放的怀里,声音沉闷:“可是,秦放哥哥你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