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被狂暴能量洗劫过的废墟上,夜风呼啸,卷起满地的焦土与零星的火星。
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硝烟味,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哎哟!疼疼疼!球哥别打脸!管哥我错了!”
“宝儿姐!你拿铁锹拍我屁股干啥子?我是让你削他们啊!”
“球哥,哎吆!别打了……”
“哎吆!肖哥!哎吆!你用点力,我撑得住!你别生气哎吆就行!大慈大悲掌朝我脸上对!朝我脸上拍!”
十分钟后。
狂暴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四周只剩下夜风吹过焦黑树梢的沙沙声。
王震球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唾沫。
黑管则是一言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服,神色冷漠地转过身去。
“舒坦了,虽然受了重伤,但打这小子一顿,感觉连内伤都好了大半。”
王震球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狐狸笑容,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地上挺尸的张楚岚。
“张楚岚,这次看在宝儿姐的面子上,就先饶你一次。”
“要是再有下次,老子直接把你剥光了吊在公司的旗杆上晒太阳!”
撂下几句狠话后,临时工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拖着疲惫且重伤的身体,骂骂咧咧地相继离开了这片废墟。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直到四周再无旁人,躺在焦土坑里的张楚岚才颤抖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此时整个人肿得像个了面的猪头,青一块紫一块,活脱脱一个刚出土的惨烈文物。
他费力地睁开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右眼,看着满天的繁星,有些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哎哟喂……这帮暴力狂,下手真特么狠啊……”
张楚岚艰难地翻了个身,四肢摊开呈一个大字型躺在地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嘶,疼死我了……这桩麻烦事,总算是勉强应付过去了。”
“马仙洪那傻子去找方哥了,临时工们的火也泄完了,公司那边应该也能有个交代……”
“虽然挨了顿揍,但好歹保住了这条小命,不亏,不亏啊……”
张楚岚在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试图用这种阿q精神来缓解浑身的剧痛。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彻底松完。
一阵冷冰冰、幽幽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极近的距离响了起来。
“车”
张楚岚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没从地上直接蹦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蹲在了他的身旁。
她那张俏脸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土,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把铁锹。
那双平日里清澈得近乎空洞的大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楚岚。
“宝、宝儿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张楚岚狂咽了一口唾沫,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刚才说……车?”
冯宝宝伸出一根白皙却满是泥巴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指向了不远处那个被火龙余波犁得不成样子的巨大深坑。
“车。”
冯宝宝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车?什么车?”
张楚岚眨了眨眼,脑子里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老四的车。”
冯宝宝那平静的声音里,此时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丝同情和怜悯。
“老四那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越野车,我们开来的刚才停在里面的山谷里。”
“现在,已经彻底报废喽,连个完整的轮胎都没得剩下,全被刚才的火龙化成灰灰了。”
听到“老四的车”这四个字,张楚岚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