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菡敏锐地察觉到萧殃的情绪变化,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给皇帝找点乐子,否则的话,满殿人中包括她自己,都会成为乐子。
什么可以迅速引起萧殃的兴趣?
姜令枝的盘鼓舞当是首选,但显然不行。
她白日在兰林阁放下的话犹在耳边,岂能让那姜氏女借此翻身?
在萧殃捂嘴打出一个呵欠时,田丹菡笑盈盈依偎过去,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声音带着蛊惑:“陛下不是喜欢昨夜的花样?”
萧殃斜睨她一眼,眼尾因微醺而染上薄红,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越发妍丽,也越发透出一股阴郁之气。
他伸臂,他揽住这具温热的躯体,殷红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爱妃这般拦着朕,不让朕去见新人,倒真是煞费苦心。”
那指尖的凉意透过衣料,激得田丹菡肌肤一阵战栗。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绽开一个混合着天真与愁苦的表情,嗔道:“这么明显么?竟被陛下一眼就看穿了!”
她知道,在这位心思诡谲的帝王面前,过分掩饰反而愚蠢。
萧殃似笑非笑。
田丹菡索性坦然,带着几分娇蛮,伏在他胸前抱怨:“陛下有了容妃那般才貌双全的新人,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旧人?嫔妾若不努力些,只怕明日便要独守空帷,对月垂泪了。”
年轻的皇帝垂首,凝视着怀中撒娇的美人。
跳跃的烛火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界限,一半面容隐在阴影中,眸光幽暗难辨,另一半被暖黄烛光照亮,显出近乎温润的俊秀轮廓。
这极致的矛盾在他身上奇异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魅力与惊悚。
半晌,他才抬起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田丹菡的鼻尖,语气宠溺,“就你醋劲大。”
“哪有。。。”田丹菡趁机萧殃此时心情好,开始吹起了枕边风。
“嫔妾是替陛下委屈呢,容妃身为宫妃,那夜宫宴之上,非但未曾尽心侍奉陛下左右,反倒去搭理旁人。。。。。。”
“旁人。”萧殃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不高,语调甚至没什么起伏,田丹菡的话音戛然而止。
萧殃揽着她的手臂力道丝毫未变,怀抱依旧,但田丹菡却瞬间汗毛倒竖起来。
一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攫住了她,仿佛黑暗中,有一头沉睡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她,得意忘形,说错了话!
田丹菡屏住呼吸,试图从皇帝怀里坐起身,然而那条看似随意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此刻却如铁箍般纹丝不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修长手指下潜藏的,足以捏碎骨骼的力量。
“陛。。。陛下。。。”她试图解释,声音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道幽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萧殃的声音近在咫尺,依旧轻柔,却仿佛裹挟着九幽之下的寒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皇姐,可不是什么‘旁人’。”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那只原本摩挲着她腰肢的手,倏然上移,冰凉的五指张开,如情人般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覆上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田丹菡浑身血液骤冷!
“怎么?”萧殃的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气息拂动她鬓边碎发,“看不起我的皇姐?觉得你们出身簪缨世家,清贵无比,侍奉她污了你们的名声?”
“不,不是。。。”田丹菡的声音因脖颈被扼而变得艰涩。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缓缓收紧,并不迅猛,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耐心,让她清晰地体验到空气被一点点剥夺的恐怖过程。
“你看不起我的皇姐,就是看不起我,你也和那些人一样,当面恭维,背后贬低?”
萧殃的话响在耳边,他的语气是出离的温柔,可眼底却已经染上了一丝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