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薛棠梨才侧过身,对林语君道:“三小姐既然怀疑,那便进来搜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语君错过身走进房间,从衣柜到床底,一处不落地将屋里翻了个低朝天,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林语君犹豫着关上最后一个柜子。
“找到了吗?”林疏君开口问。
“没……没有……”随后,她又补充道,“说不准是听到我们的动静逃走了。”
她走到窗前将脑袋伸出去眺望,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没找到就出来。”林疏君道。
林语君还是不愿意放弃,继续道:“说不准是在薛棠梨屋里!”
张秋兰小声道:“三小姐,七太太的屋子您方才不是看过了吗?”
林语君正要开口,林疏君抢先一步:“让她搜,今晚她想搜哪里都行,最好把整个公馆都搜一遍。”
“这……”
林疏君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一直停在薛棠梨身上,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薛棠梨也毫不畏惧地看回她。
虽然她此刻的脸色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薛棠梨知道,她生气了。
因为什么生气呢?
因为信了林语君的话,觉得她真的在府里藏了人而生气,还是因为……觉得林语君污蔑她生气?
薛棠梨觉得,应该是前者多一些。
“好,我同意。”薛棠梨的笑里有些勉强,“三小姐大可将我所经之处都搜一遍,二小姐想搜,也可以。最好带着所有人,将整个府里,都清查一遍,我问心无愧。”
林疏君看向林语君,对她道:“听到了吗,带着府里的人,一起搜。”
“真的?”对于林疏君的“慷慨”,林语君一时有些无措。
“我现在是公馆的主人,我会说假话吗?”说罢,她转过身,对着那些看热闹的“脑袋”道,“把还在睡觉的人都叫起来,下人一个个清点,房间一个个搜查,若是有谁发现了生面孔,带到我面前,赏五块大洋,若是有谁被发现私藏外人……”她顿了顿,回眸看向薛棠梨,“就给我滚出公馆。”
林疏君说完,在场仍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行动。
“我话说得不够清楚吗?查!”
此次话毕,周围才响起一阵喧闹,下人们四散离开,有的去房里叫人,有的飞也似的往外跑,每个人都想找到林语君口中的这个“外男”以获得那五块大洋。
等那些下人散开,林疏君对林语君道:“你不去查吗?”
“我……”林语君有些犹豫,不知是何时下了楼的周厉兰用手肘碰碰她,道,“还不去找?五块大洋,可不能平白落在那些个下人手里!”
在周厉兰一句接着一句的撺掇下,林语君终于迈开了步子往楼上跑。
林疏君最后看了薛棠梨一眼,跟着林语君上了楼。
张秋兰站在原地,跟着林疏君走也不是,留在这个也不是。
“七太太……”
薛棠梨闭了闭眼,手臂上刚刚被划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道:“走吧,闹了这么一通,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阿屏扯扯她的衣角,道:“阿梨,不如把真相告诉他们吧,我们不能连累你。”
薛棠梨叹了口气,道:“我说过的,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我不会食言。”
“可我们不能如此害您!”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窗外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正是白日里从警署逃出来的高佶回。
“阿回。”阿屏见状,连忙上前关上窗户。
薛棠梨和张秋兰也走进了屋,关上门,以防有谁看到,
“薛女士,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自然不能让您也陷入险境,我做的错事要我一个人承担便是,就算要杀要剐,我也不怕。”
高佶回一脸坚毅,阿屏也吞了吞口水,道:“是,如果一定有人要被赶出去,也该是我。”
薛棠梨按了按眉心,道:“还没有人发现,你们怎么就开始想后路了?比起在这里争谁走谁留,倒不如想想如何能躲过搜查。”
“可是所有人出动清点人数,怕是藏不住,一个大活人,能躲到哪里去呢?”阿屏哽咽着道。
高佶回握住阿屏颤抖的手,道:“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
“别如果了。”薛棠梨少见的硬了语气,“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呢?听方才二小姐的话,就算是大太太的屋子也未必会被放过,我们又如何能将阿回藏起来?”阿屏眼框的泪水就快要溢出,忽听在一旁的张秋兰犹豫着道,“如果要赌,我还有一个地方能藏。”
“什么?”薛棠梨连忙转头看她。
张秋兰顿了顿,道:“四太太那间屋子的钥匙,只有我和二小姐有,若是二小姐不去搜那间屋子,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