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不准她和任何有“纹身”“逃课”“打架”“染发”“学渣”这类标签的人在一起玩,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且她也确实见过他们打架斗殴满口脏话的混样,久而久之,有了刻板印象。
她攥紧了开始发汗的手心,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出去,但性格中的弱点在作祟,已经进来了,她不好意思空手就走。
最终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许愿从包里掏出几张钱来,哆哆嗦嗦数够了一杯双皮奶的数,在老板娘刚刚从后厨进来的那瞬间,走上前去鼓起勇气道:
“草莓双皮奶打包。”声音软软的有些沙,像是刚哭过。
“好嘞!”罗真爽快收了钱,直接丢进了桌上的现金盒里。又给其他桌上了几份红豆芋圆冰沙后,风风火火地进了后厨。
可老板娘刚离开,许愿看着手里剩下的钱就犯了慌。
现金支出不容易被父母查到交易记录,所以她一般会换一些钱。她本来是带了四张1块,两张5块,一张10块的。一杯双皮奶7块,她只需要挑出一张5块和两张1块就好。
可现在手里的钱没有那张蓝色的10块。
完了……她慌慌张张多付了10块。
她胆小,不敢要回来,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看到?看到了,又会不会主动还给她。如果她自己去拿,会不会被监控拍下来当成小偷?
许愿绞着手在内耗,两分钟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身后的风铃声再起,打破她凌乱的思绪。
有人进来了,许愿回头去看,却没想到,这一看让她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门口进来了一个红色寸头的小混混。他正一脸烦躁地嚼着不知道什么,手上还不断甩着一根银链。
这家甜品店不大,眼看着小混混越来越近,许愿有种被骗进来杀的感觉。
她匆忙转过身躬身低头,尽量贴着餐桌,不发一言,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刚进来的邬樾倒是反常的愣了愣。
因为罗姨的店里,来了只小兔子……
一中对于邬樾来说,除了夏语星,全是“好”学生,但眼前这个好像是最乖的那种。
在门外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那露出的一点儿莹白脖颈,跟什么汉白玉似的……
罗真将打包好的双皮奶放到传菜口,许愿听到她柔和不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姑娘,你拿走就好,我还要做狼牙土豆,就不出来啦。”
许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乖乖点头,匆忙走上去,提下传菜口的双皮奶,路过收银台的时候,紧紧看着那张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的10块。
最后还是死咬着唇转过头去,离开。
邬樾看看她手上的双皮奶,又看看桌上少见的现金,瞬间明白过来她皮下的挣扎。
他抓住从身旁走过的小兔子的手腕,抬眼:“多付了?”
那声音低沉磁性,许愿吓了一大跳,她赶忙抽手站远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邬樾看她一副受惊的怂样,乐了,真是个包子性格啊。
他吹出一个超级大的泡,然后“嘭”的一声炸掉,用下巴点点收银台:“哥帮你偷?”
啊?
偷?
许愿亮汪汪的眼瞪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赶忙看看3号桌的几个学生,确认他们还叽叽喳喳的没注意到,这才回过头来。
她绝不可能偷,但她也确实很需要这10块。
她的生活费不多,基本全在饭卡里,父母为的就是限制她出校的频率,如果丢掉这10块,就等于直接少掉一次出来的机会。
所以她没吭声。
邬樾看她胆怯的样子还真来了劲,他装模作样蹑手蹑脚地走到收银台旁边,还专门挑了个背对摄像头的位置,极不经意的抠抠脸,转转头。
悄无声息的,蓝色纸币就已在手。
拿到钱的邬樾三两步跨过来,一脸紧张地塞进她手心:
“跑!”
许愿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又在邬樾的推力下反应过来,她挣扎一瞬,最后留给他一个郑重的眼神,然后屏着气冲出了甜品店。
随着风铃响起一阵杂乱的“叮铃”声,邬樾笑看着那晃荡的发尾,摩挲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