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樾没找到手机,但一直没报警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认定手机是这死馒头拿的。
她今天上身是纯白t恤,外套一件牛仔背带裤,顶着个头盔短发一脸呆瓜样,要不是这身高,整个人仿佛小得才上初中。
邬樾眉峰硬冷,扯了扯嘴角,用手指她:“你就是个16岁的小屁孩儿,我得替你妈和你外婆盯着你。”
罗真和外婆汪小兰,改道去睡锦城大学了。
因为夏语星的外婆汪小兰是全家三个人中最皮那个,没有之一。一听要睡操场了,高兴地手舞足蹈,一听被分到一中了,直接黑脸。
她不顾罗真的阻挠,一定要和老年大学的某个好闺闺一起睡大学里,罗真无奈,上了年纪的人哪里经得住冷一下,硌一下,摔一下?
各种权衡之下,她必须得去陪着汪小兰,让熟悉学校的夏语星自己来一中。
夏语星乐得清静,反正她也被放养惯了,可半路上还哼着歌呢,遇见了邬樾。都跨进一中大门了,夏语星还在不满:“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去市政府,绕路来一中干嘛?”
邬樾忘掉拷问她手机的事,吐掉嘴里的薄荷口香糖:“你管老子。”
眼看着进都进来了,夏语星也不再挣扎,斜他一眼换了话题:“你不是说要找新女友吗?怎么样?开学这周找到了没?”
没几步路就是操场,现在的绿茵场上昏昏暗暗星星点点的聚了一个个小家庭,有已经蜷在一块睡着了的,也有还铺着野餐布还在打牌的。邬樾打眼扫了一圈,笑起来:“快了。”
她看着他略带探寻的目光,又看看操场上的人群,因为周边的学区房很多,所以很多一中的学生就被分到了一中。夏语星皱了皱眉:
“我警告你啊,少打我们学校女生的主意。”
以邬樾花心的性子,能认真对待就见了鬼。以往他谈过的四五个女生,不管是职高的还是社会上的,她看见就努力去给他搅黄,好说歹说劝人女生跟他分手,有个女生听进去,躲过一劫,没听进去的,刚谈没两天就被甩,落得个痛哭流涕深夜买醉都还算好,还有个差点要割腕跳楼的,她记到现在。
操场上没啥位置了,邬樾把凉席挨着塑胶跑道边上那人一放,叹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知道,她们都是你罩的嘛。”
最边上的那人好像自己就是一个单位,与周围的家庭都隔开了一大截,枕头只是一件叠起的运动外套,人已经在被子里蒙头大睡。
只是腿很长,蓝色被子只能堪堪盖住脚踝,露出了一双46码的黑色匡威。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夏语星这才把自己的凉席放下来铺上,她不想和他离得太近,距邬樾的空隙,大得都还能再睡一个家庭。她蹲下身,把棕色的竹编凉席铺直,把枕头调一边放上去。
还没脱鞋,又听邬樾说要去上厕所。
夏语星皱眉,抬起头来刚想骂他,却不想,不远处忽然看到一个熟悉面孔,她攥着被子的手紧了一下。
回过神来,看着邬樾道:“看台后面有公共厕所,不要我陪你吧?害怕的话,也可以求我。”
邬樾“嘁”了声,转身走了。
确认他走远,夏语星立即停下整理的手,猫着腰往前跨越了四五排家庭,拍拍那个还在悄悄刷手机的女生的被子。
晁安然被拍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她们家算是来的比较早的,这会儿快夜里十一点了,很多家庭都已安静躺下,包括她的父母,但她怎么能浪费这样一个周五的良夜,只能侧着身在被子里偷偷刷手机。
夏语星看到她惊慌的表情,脸上堆起笑容:“那个……你好,我是那天……”
她话没说完,比了比手势,希望这个女生能想起来什么。如果脑电波对上,接下来的对话会好切入很多。
可事与愿违,晁安然好像没认出她。
夏语星只得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夏语星,我想问问……”她眼睛转了转:“1班的温玉,我记得你认识他对吧?他怎么样了?为什么这几天没来学校呀?”
那女生听到温玉的名字倒是放下了手机,支着胳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才犹犹豫豫地说:“温玉?他家里有事,要照顾家人所以没来。”
一听这话,夏语星面色紧张:“他家人怎么了?生病了?严重吗?”
晁安然和温玉是多年邻居,很多时候都会帮衬一把,温奶奶那晚摔得不轻,左踝关节刚做完手术,就连今晚都要住在医院,温玉自然是陪床照顾。
晁安然拉拉被子,看着蹲在旁边面色绷紧的女孩,她忽然想起来温奶奶出事那晚,温玉就是跟她在一起,她想起温玉听到噩耗脸上血色尽失的模样,又想起被温玉拧开手的冷漠,心里很不是滋味。
最后,她动了动唇,面无表情道:“这是他的隐私,我不能说……”
夏语星表示理解,但她感受到话里的亲密,眼前浮起那天她握住温玉手腕的模样。不管温玉乐不乐意,那都在宣告着旁人无法比拟的亲近。
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但有点不想知道。
看她没接话,晁安然话题一转:“对了夏半仙,你分到2班了?”
闻言,夏语星眸色一滞。
知道“夏半仙”怎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装不认识?
一些细微的别扭在此刻放大,心渐渐沉冷下去,夏语星干巴巴道:“嗯对,这学期刚分到2班的。”
很多情愫就是从这一秒开始走样,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晁安然已经闭上嘴,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看她的眼神算不上友善。
夏语星识趣地站起身,心里给她竖了个中指,然后冷漠地离开。
看着人走远了,晁安然才又安心躺下去,她按亮手机,国际5班的群里还在嗨聊,她立刻加入进去。
刚从2班转过去,她得搞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