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来,有点凉,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别到耳后。
老人又问:“你是学电影的吗?”
林晚晚摇头。
“学表演的?”
林晚晚又摇头。
“那学什么的?”
林晚晚想了想,认真地答:“摆烂。”
老人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睛里有困惑,有好奇,有一点点笑意。
“摆烂?你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林晚晚重复了一遍,法语音很标准,语法很精准:“摆烂,就是我视频里说的那个。”
老人张了张嘴,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海风里传得很远,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笑了很久,笑到咳嗽,咳完又笑。
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白色的,叠得很整齐。“我看过你的视频,记得那段话叫‘努力有用的话,我上辈子就不会挂了’。”
他的法语音带着老派的优雅,像在念诗。“很深刻。不是肤浅的那种深刻,是真正的深刻。你思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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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海面上只剩一条金色的带子。“我在你这个年纪,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努力有用吗?拍了一部没人看的电影,写了一个没人懂的剧本。那时候觉得,努力没有用。白费力气,白费时间,白费生命。”
“后来拍了第二部,第三部,第十部。有人看了。有人看懂了。有人哭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问题还在。努力有用吗?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不努力,连问这个问题的资格都没有。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林晚晚看着他。
这位白苍苍的老人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像年轻人一样亮,不是被点燃的亮,是闷烧了很久、一直没有灭的亮。
她问:“您拍了那么多电影,最满意哪一部?”
老人想了想,想了很久。
夕阳又沉下去一截,海面上的金色带子只剩一线。
他摇头。“没有。每一部都有遗憾。但遗憾不是坏事,因为有了遗憾,才会想拍下一部。人也是。有遗憾,才会想继续活着。没有遗憾的人,早就死了。”
林晚晚没接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海风一点一点变凉。路边有人举着相机,认出了老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闪光灯在暮色里闪了两下。
也有人认出了林晚晚。
那个穿白绸缎礼服的龙国女人,白布鞋,白衬衫,五朵梅花。有人把他们的合影到网上,配文:“雷诺导演与林晚晚在海边散步,相谈甚欢。”
全网瞬间沸腾。
热搜第一变成了林晚晚与雷诺导演,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雷诺?那个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雷诺?他拍过《天堂的孩子》《长别离》《海边》的雷诺?”
“他怎么会认识林晚晚?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们聊什么了?有没有人听得见?”
有人质疑,语气酸得能拧出柠檬汁:“炒作吧?她一个网红,怎么配跟雷诺导演散步?”
有人欢呼,语气热烈得像中了彩票:“林晚晚牛!跟雷诺导演散步!”
有人吃瓜,语气最轻松:“管他们聊什么,照片挺好看的。”
林晚晚没看手机。她还在海边。
此时,老人停下来。
拐杖点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