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目光寒芒乍现,锐利如刀,怒形于色道:
“哀家问你话呢!”
崔鸷颔垂眸,眉头几不可查动了动。
显然,太后是有备而来,他这句话要是回不好,恐怕这顿打是逃不掉了。
他缓缓眯起眼,眸底暗光流转,透出略带迟疑的谨慎,身在低伏回道:
“回禀太后娘娘,奴才整日在御前听差,不曾听闻宋府之事。
至于温姑娘是否在京城,奴才不知。”
銮驾上的人冷笑一声。
崔鸷将身子压得更低,死死盯着地面。
太后睨了他一眼,指节有一下没一下扣着鸾轿,垂眸抬眼间,寒意明透。
“以为除去哀家的人,哀家的眼睛就瞎了么?
若非温氏离京,皇帝又怎会如此仓促离开?”
崔鸷阖了阖眼,眉头皱紧不少,按在地上的指尖微微白。
片刻他抬眸回道:
“不敢欺瞒娘娘,陛下离京确实是因水患灾情严重。
至于温姑娘”
崔鸷知道,就算他不亲口承认,太后已然知晓她离京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
此时绝不是装傻充愣可蒙混过去的。
故而,他敛色沉声补充道:
“依奴才愚见,温姑娘很可能不在京城了。
以往江南出现水患,温姑娘心忧遭灾百姓,定会亲赴江南赈灾。
今年水患又起,想来她也会如以前那般。”
太后看了眼崔鸷,面容凝重。
老狐狸!
说起话来滴水不漏,难怪皇帝每次都留你在宫中。
听着上位不说话,崔鸷暗暗松口气,微微起身看向太后,不慌不忙道:
“太后娘娘銮驾匆忙拦截奴才在此,奴才猜想,定是娘娘听闻江南水患灾情,心系深处困境中的百姓。
陛下临行前,放心不下娘娘,知道娘娘定会因灾民忧心忡忡,特命奴才劝说您宽心。
灾情虽比往年重,但有陛下亲临,定会安然无事。”
闻言,太后广袖下的手攥成拳头。
崔鸷这家伙一向巧舌如簧,他刚说的这话明着是给她铺台阶,暗地里撤了她的梯子。
她被架到心系灾民的台上,不得不配合把这茬接下去。
若此刻作,定会落人口舌。
她刚要说话又一噎,烦躁地摆了摆手:
“哀家担心他离京仓促,此去山迢水远,他准备之物不齐。”
崔鸷颔浅笑道:
“娘娘放心,陛下路上所用之物,奴才均已备齐,又有赵真将军随行,必会妥当。”
“退下吧。”
听到这句话,崔鸷赶紧行礼告退。
等着崔鸷走远,太后紧闭着眼睛扶额,捏了捏胀的眉心。
陆怀慎走上前两步,望着主子欢颜难展,轻声宽慰道:
“圣上临朝亲政两年,未有半分差池,必定回忆江山社稷为重,断不会因小失大。”
太后没睁眼,冷哼一声:
“他真以江山社稷为重,就不会说走就走了。
温氏”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太后缓缓抬眼,眸中多了几分杀意。
“是个祸根,断不可再留!”
陆怀慎听完直接怔在原地。
近些日子他才听说,陛下和温姑娘两情相悦五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