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冷静地吩咐一切,脑中好似有一个漏刻,一时一刻的流逝都清晰呈现。
虎符在谢瑾窈手中,她说出的话等同军令,郑岘虽无奈,却也没有反驳,一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谢瑾窈需要足够的人手去救玹影,邬自简是什么人,既然设计抓了玹影,必然藏在旁人轻易靠近不得的地方。从昭慈寺那一晚的情况来看,国公府的护卫和暗卫都不敌那些训练有素的蒙面黑衣人,那还只是一部分,谢瑾窈不清楚对方的老巢里究竟藏了多少人。谢瑾窈要的是万无一失,她不敢赌,因为赌注是玹影的命,她输不起。
谢宗钺若是在府里,一切还好说,谢宗钺偏偏不在,谢瑾窈能用的只有手里的虎符。郑副将没有说出来的话,谢瑾窈心中有数,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金菱和银屏找府医开方子煎药去了,珠翠和宝月留下来为谢瑾窈梳妆,换了轻便的窄袖圆领袍,腰佩皮革蹀躞带,头上的钗子都卸了,用带牢牢地绑着髻。
杨管事去马厩里牵出一匹棕红色的良驹,套上马鞍,忽然顿了一下,开始怀疑谢瑾窈说的是“备马”还是“备马车”。谢瑾窈不会骑马杨管事是知晓的,她长到这么大连马都没摸一下。
为了避免给谢瑾窈增添麻烦,杨管事叫来一名小厮,吩咐备马车。
时间来不及,药没法细火慢煎,三副药并煎,熬成一碗浓稠的药汁,闻着就忍不住皱鼻子,谢瑾窈端来,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珠翠瞧得眼眶都红了,心疼不已,声音带着哽咽道:“小姐,喝这样的药伤身子。”说什么都晚了,谢瑾窈已然将碗里的汤药喝得一滴不剩。
宝月心里惶惶不安:“小姐,要不还是让郑副将去做吧,咱们在府里等消息就好了。”
宝月不懂,谢瑾窈不可能将虎符交到旁人手上。一来,是不信任,谢瑾窈怕中途出岔子,害得谢宗钺用命护住的东西落入旁人之手,二来,兹事体大,谢瑾窈不想牵连旁人,东西在她手中,命令是她下的,有任何后果她来承担。
国公府门口,八角灯笼照亮一大片,台阶之下杨管事牵着马,旁边还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是谢瑾窈日常出行用的那一辆,四匹马共驱。
谢瑾窈道:“郑副将上马。”
杨管事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果真是他听错了,谢瑾窈吩咐的是“备马车”,幸好他足够机灵,另外准备了马车,不至于耽误谢瑾窈的时间。
然而谢瑾窈转头看向杨管事:“将脚凳拿过来,扶我上马。”
正准备翻身上马的郑岘愣了愣,又听谢瑾窈吩咐道:“郑副将,我不会骑马,劳你护我一程。”
这是要共乘一骑?郑岘垂,惶恐道:“小姐,这……这于礼不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男女大防。”谢瑾窈怒视着郑岘,由来从容悠然的谢瑾窈鲜少这般疾言厉色,“人命关天,多耽搁一刻都是害人性命,上马!”
郑岘被吼得虎躯一震,谢瑾窈震怒的样子跟谢宗钺更像了,先前是有三分像,此刻倒有七八分,承袭至康宁郡主的柔婉娴雅几乎寻不见痕迹。
郑岘不再迟疑,一个利落地飞跃,端坐于马背上。郑岘已穿上了盔甲,不似着青衫那般温和,作为将领身上的铁血显现出来。谢瑾窈自然是要借助脚凳踩上马镫,再由杨管事和郑岘扶着坐上去,手握住前鞍桥。
谢瑾窈道:“杨管事,守好国公府。”
“出!”郑岘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在深夜的长街跑起来,身后跟着一队国公府的护卫。
杨管事站在原地,目送着一队人马远去,最前头的马上,被郑副将护在身前的一片红色袍摆在夜色中渐渐消失。杨管事收回视线,重重叹了一口气,谢瑾窈那副孱弱的身子怎生受得住。
谢瑾窈是第一次骑马,跑了一小段路就颠得受不了,与乘坐马车完全不能比。谢瑾窈自出生起便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平日坐马车都嫌不够舒适,何况是骑马。可谢瑾窈一声未吭,深锁着眉紧咬着牙,日行千里的良驹疾奔起来,轻柔的风也能化作刀子从耳旁刮过。
临行前喝的那碗浓浓的汤药还是有作用的,至少谢瑾窈没有因体力不济晕将过去。
静雨轩里,被陶蕙柔派去盯着谢瑾窈动向的小厮回来了。屋里燃着烛火,陶蕙柔身着玫红衣裙,端着补气血的参茶一口一口慢饮,问道:“瞧你匆匆忙忙的,湘水阁出事了?”
湘水阁围得跟铁桶一样,陶蕙柔的人自然进不去,想要打探消息也只能是隔得远远地观望,稍靠近一点就会被院门口的守卫或是藏在暗处的暗卫现。
小厮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方道:“六小姐跟一个身穿甲胄的男子出府去了,那男子三十来岁,他们领了一队府里的护卫,身边没带丫鬟,不知是去做什么。小的让李武去跟着,小的回来给夫人传话。”
“现在?”陶蕙柔愕然地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都宵禁了,谢瑾窈这时候出门是要给金吾卫当箭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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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蕙柔忽而一笑,眼中划过一丝阴冷,要是谢瑾窈能死在外头倒是省事了。陶蕙柔问:“随谢瑾窈出府的男子是谁?”
陶蕙柔回忆了一番,不记得谢瑾窈身边有三十来岁的护卫,暗卫也都是些年轻男子。
“小的离得远,不曾看清楚。”小厮道,“只觉那人有几分面熟,应是在咱们府上出入过。”
陶蕙柔心中的那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月黑风高夜,是个绝佳的杀人时机。
今夜谢瑞昌不在,跟狐朋狗友宴饮去了,八成是在想法子筹钱。陶蕙柔一提裙摆,扭身回到里屋,趴伏在床边,自床底下翻出一个带锁的铜匣子。因这铜匣子藏在床板内侧的一处暗格里,没被谢瑞昌找到。
陶蕙柔从铜匣中取出一包银子,压得手往下一坠,显然分量极重。陶蕙柔跟谢瑞昌说拿不出银子是骗他的,银子交给谢瑞昌他连一夕都存不住,转头就拿去挥霍了。这笔钱是陶蕙柔过去偷偷攒的,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正是使用之际!
陶蕙柔揣着银子出去,烛火照得她的脸油光亮,精明与算计一览无余,还有一丝阴毒藏在最底下。陶蕙柔走到小厮面前:“先前让你找的人手想必已经到位了,交代他们今夜伺机而动,务必要了谢瑾窈的命。”
陶蕙柔将一包银子递了出去,染了艳红蔻丹的手指按在小厮肩上:“你放心,待我掌了家,自有源源不断的好处给你,可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子孙后代亦可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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