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尘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中内回荡着一个声音。
——他的徒弟在吻他。
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在他一次次冷言相对后,明明,已经收敛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
为何现在,还会做出这样……荒唐越界的事?
唇间从未有过的触感令弈尘的心脏像是被猛击一般,理解不了现状,更不用提,做出这般举动的人,是他亲手养大、从小看到大的楚衔兰。
不等弈尘想明白,一双手拽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的身体往前拉,又吻了过来。
少年大约并不懂得该如何做,只是用嘴唇笨拙地贴了上来,不得要领,不知该如何获取更多。
他太热了,对方身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他很喜欢。
于是,试探着,用自己唇瓣在对方嘴角挨挨蹭蹭,毫无章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
弈尘知道自己必须将人推开。
本以为弟子是因蛊毒发作而不受控制,可眼下并没有闻到那股异香,自己也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所以,楚衔兰是真的,想吻他,并非受蛊虫驱使?
弈尘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自己所教养的小徒弟已经长大成人,已非当年不谙世事的幼童。
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指尖泛起细微的麻意,却在看见楚衔兰浑身是伤时无处下手,最终,布满疤痕的手穿过少年汗湿凌乱的乌发,用了一点力道将其捧住,拉开距离。
弈尘的视线凝聚在他的脸上。
也看清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楚衔兰失焦地望着他,眉下小痣嫣红,眼角也晕开了一抹湿漉漉的绯色。
长睫微微耷拉下来,沾着晶莹的泪珠。
……在哭?
为、为什么哭了?
是因为难过吗?还是心底积压着委屈?因为被他推开了?
或者是……别的什么?是谢青影做了什么吗?
看着这样的楚衔兰,弈尘没来由地感到心慌无措,他从来不忍心见到弟子的眼泪,莫名觉得刚才推开的举动粗暴而不近人情,仿佛他才是那个将人逼至绝境的恶徒。
如果连自己这个师尊都拒绝他、推开他……
他的弟子在这偌大世间,还能去依赖谁?
进退维谷间,楚衔兰已经被灼热感烧穿理智,撑起手臂向前,舌尖舔了一下师尊微凉的下唇。
这一下,极为明显的血腥味钻入鼻尖。
弈尘眼神微变,整个人即刻清醒过来。一手掐住了他的下颚,指尖按在他的嘴唇上,微微用力迫使他口腔打开——这才看清,对方的舌尖布满伤口。
弈尘的心沉入冰窟。
手腕,脚踝的痕迹,身上的淤青,都可以理解成是束缚与挣扎时留下的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