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皇帝都死了,按理说他不该登基成为新的人皇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规矩不太一样吧。”
“话说季扶摇和季承安逃去哪儿了?”
“谁知道。不过嘛……”虎妖嘿嘿一笑,“我听说啊,大皇女生得玉貌花容,啧啧,谁能猜得到,竟是个蛇蝎美人,敢做出弑父这么大胆的事情……”
下一秒,嗷嗷惨叫接二连三地响彻小酒馆。
“怎么了怎么了!”酒肆老板忙不迭从后厨冲出来,只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妖族七扭八歪倒在地上,有的捂脑袋,有的昏迷过去,像是被谁狠狠揍了一顿。
老板心中顿感不妙,颤颤巍巍回过头。
角落里的一男一女不见了。
他们飘然离去,方才坐过的位置空空荡荡,桌面摆着几块灵石。
酒馆之外的静僻处,季扶摇摘下斗笠,侧眸叹息道:“承安。”
季承安心里想啥脸上写啥,抱臂咕哝道:“他们的嘴太臭,竟敢说皇姐是蛇……我咽不下这口气。”
季扶摇倒不太在乎外界的说法,她摇摇头,心中好笑。
一路躲避追兵从皇宫来到北冥边境,各式各样的流言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这几日,姐弟两人一边寻找楚衔兰的踪迹,一边追查季冉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越是调查,越是触目惊心。
曾有好几起小村庄幼童被挖灵根的惨案,由于明面上所有罪责都被推到了半妖身上,这么多年来,他们也以为都是半妖作恶,可追查下来才发现,线索桩桩件件都指向皇宫。
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季承安的影卫,卫一。
卫一暗中调查许久,确认再三,才把消息递到季承安的手里。
季承安起初不可置信。
太子哥哥温厚仁善,父皇病重之后,更是独自扛起了南苍皇室的大旗,日夜操劳从无怨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想要印证卫一的说法,其实很简单。
季冉自小体弱,因而每月都有大批量灵植丹药送入东宫,季承安思索再三,哪怕不愿相信,但还是命令卫一暗中换走了其中一车药材。
正是那一车“药材”,浇灭了季承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但他不明白,太子哥哥为何要这么做。
如今想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句老话叫吃什么补什么,修士的灵根若与身体不匹配,那就只能炼化吸收旁人的灵根补自身的不足。
此举有违天伦,说是邪修的手段也不过为,任凭季承安平日再如何嚣张跋扈,也无法支持季冉的做法。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协助季扶摇逃离皇宫。
可有件事,哪怕季承安已经知道真相……至今也觉得像做梦似的。
“……那个楚衔兰……真的是夭折的三皇子?”
这个问题,季扶摇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无奈答道:“你该叫他兄长、哥哥、或者皇兄。”
闻言,季承安的表现则如同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如遭雷击。
他脸色大变,鸡皮疙瘩乱窜,恶心得浑身难受!
兄长?!哥哥??皇兄!!?
过往的恩怨历历在目,耻辱之仇不共戴天。季承安光是想象了一下跟那个讨厌鬼兄友弟恭的模样,就感觉脑袋被电击似的阵阵发麻。
这种事情,他不要啊!
这时,一道黑影冷不防落在二人脚边。
卫一探路归来,对二人低头行礼道:“大殿下,殿下,东南方,有一支大型妖族部落的队伍,正在靠近,是否要……”
季扶摇点点头,“避开即可。”
这本是他们行路一贯的稳妥做法,可卫一飞快抬眼看向季承安,表现得很犹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季承安一下就注意到了,抬高声音道:“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他的语气委实不咋地,听得季扶摇眉头皱起。
皇室的暗卫向来都隐于暗处沉默待命,大多连名字也不会有,毕竟他们本就是随时可能赴死的死士,容易牺牲,倾注感情就会平白添牵绊。
所以像季承安与卫一这般的关系,其实是很难得的。
从四皇子出生那日起,卫一便被母亲指派到季承安身边,一晃接近十八年,两人一日也未曾分开过。
季扶摇还隐约记得季承安幼时格外粘卫一,学走路时要卫一牵着手,摔跤了要卫一抱起来,连睡觉都要他守在床边陪着,才肯乖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