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处理完这些破事,还想跟师尊出门游历呢。
忽然,微凉的手掌覆上少年的脸颊,拇指轻蹭眼下那颗小痣。
“……在这世间,我的弟子可以做任何想做之事,随心所欲,只要你愿意。”弈尘看向楚衔兰,灰眸盈着柔光,深深倒映着对方的影子。
“放心。全力以赴便是,为师就在这里。”
师徒羁绊,许是如此。在成为任何一种关系之前,最先建立的便是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不论何时何地,师长总能给予弟子无与伦比的底气。
“……嗯。”
楚衔兰的心差点因这声‘为师’而骤停。
能不能注意点场合!魏烬都快被肉麻死了,满脸受不了的表情,抄起一颗丹药就往小师侄嘴里塞。
“行了行了!”
楚衔兰差点被丹药噎住,然而在咽下的一瞬间,药力化作滚烫的灵流,使得经脉里的灵力扩张到疯狂撑爆了似的,刺激着金丹在气海中泛起浪涛汹涌。
境界尚未突破,修为却已无限接近于元婴。
他心下一惊,小师叔真大方。
天品的破境丹说给就给。
除此之外,魏烬还在他周围摆了好几件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无一例外,全都拥有护体功效。
“小师叔,谢谢您。”楚衔兰真心实意地说道。
“哼。”魏烬挑挑眉,随口叮嘱了几句,然后大手一挥,拖家带口地把众人赶出雷劫范围。
临走前,楚衔兰扯住弈尘的袖口,将师尊的手拉过来,放在脸颊旁,贴了贴。
“师尊,等我。”
半个时辰后,云层深处闷雷滚动,越来越多的低气压聚集,雷劫还迟迟未落。
此刻,楚衔兰闭眼入定,盘坐于雷劫中心。
几缕额发被风吹乱,他气息平稳,神情呈放松之态,身侧萦绕着浅浅的灵光。
“怎么还没开始呢?都聚了大半天了,到底在磨蹭什么!”守在结界外的炎灵看得心惊肉跳,焦躁地用蹄子疯狂刨地板。
花灵也很着急,她一边蹂躏地灵,一边满脸无语:“……又不是你想让它落它就落的。”
“听我的——落!”
炎灵仰天长啸。
话音刚落,天穹炸裂。
“——轰隆!”
粗壮的雷电从云层中撕裂而出,如巨龙笔直坠向山谷,刺目的白光半晌都没褪去,那庞大的动静震得人脚底发麻。
好夸张。
……这也太猛了,炎灵脸色裂开。
有、有这么可怕吗?
毕竟天地之灵没有渡劫这回事,炎灵也搞不清被雷劈的强度是否都这样,愣了片刻才回过神,立马甩锅道:“呃,这不怪我啊!巧合而已,不是我喊出来的雷!不信我再喊一次——”
“别说了,开了光的臭嘴可真灵!”花灵一巴掌扇在炎灵后脑勺上。
虽说天雷的本意就是令修士突破自身上限,从而达到淬炼肉体的效用,魏烬也还是看得脸色僵硬,楚衔兰的雷劫规格显然要比寻常修士来势汹汹。
关于渡劫,其实在修仙界有一种说法——去伪存真。
天雷之下,万事万物无处遁形。
雷劫是天道给予修仙者的考验,声势越大,资质越高,修士的实力有几斤几两,真材实料又有多少,都能在进阶中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
雷劫亦如照心境。
心态不稳的修士被天雷劈中,心魔便会趁机涌出。
花灵鼓着脸趴在结界边,仰头伸长脖子往里看,可是上一道天雷的余烟还没散尽,连续两道雷光就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劈下,那威力仿佛能将一切摧枯拉朽,周遭树木都被波及得频频震颤。
炎灵的心跟着环境跌宕起伏,喃喃道:“……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要不是布置这层结界的人拥有化神期的修为,只怕早被劈得粉碎了。
萧还渡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弈尘,“霁雪仙君,衔兰他还、还好吗?”
这得多难熬啊。
而一直紧紧凝视着楚衔兰的弈尘没有回话。
通过师徒契,他能清晰感知到弟子此刻的状态。
修士突破境界受伤是寻常事,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损伤金丹。化神期的结界屏障的确能替他挡去一小部分伤害,却也不够。
他本想着,若状况始终不太理想,楚衔兰实在扛不住,便将剩余的雷劫引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