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洛郁和江叙开始频繁地见面。
洛郁总是刻意的让让两人在每次见面后相互欠着,或是送他的东西,或是从他那里拿来的东西,约定下一次还给对方。
洛郁每次见面都会涂不同的香水。
今天是佛手柑和雪松,清冽干净,像深秋清晨的第一缕风。明天是小苍兰和橙花,温柔明亮,像午后阳光落在白衬衫上。后天是鸢尾和麝香,柔软慵懒,像刚睡醒时赖在被子里的那股暖意。
每一瓶都不一样,每一瓶都好闻。但洛郁再也没有用过那瓶蜜桃味的。
江叙注意到了。
他闻到过佛手柑的清冽、小苍兰的温柔、鸢尾的柔软,每一种都好闻,每一种都让他在洛郁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但再也没有那种甜丝丝的、像刚剥开的新鲜蜜桃一样的味道。
江叙没有问,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今天怎么不用那瓶蜜桃味的了?”听起来像他一直在惦记那个味道。
他确实在惦记。但他不会承认。
所以他不问。
他只是每次洛郁靠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侧头,在空气中嗅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听洛郁说那些有的没的。
洛郁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毕竟是自己刻意作为。
他知道江叙在等那个味道回来。
他不会让它回来。
至少现在不会。
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停在一个很暧昧的位置。没有确定关系,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甚至连“我喜欢你”都只在那天吃饭的时候说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提过。
后来洛郁的第一步,是从朋友圈开始的。
在原世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谈过太多“合作”,也谈过太多似是而非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要让一个人对你上心,不是靠你对他多好,而是靠他为你付出多少。
人只会对自己投入过时间、精力、情绪的东西念念不忘。
你为一个人花过心思、熬过夜、辗转反侧过,你就会觉得那个人特别。不是因为那个人真的特别,是因为你的投入让他变得特别。
洛郁深谙此道。
所以他从来不急着确定关系,不急着表白,不急着把对方抓在手里。他要做的,是让对方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一点一点地为白己付出,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放进心里。
等他投入得足够多了,洛郁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他自己就会舍不得走。
江叙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弱点。他们太自信,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容易被“我在掌控局面”的错觉蒙蔽。
洛郁要做的,就是给他这个错觉。
让他觉得是他自己选择靠近的,是他自己决定在意的,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进来的。
于是他也发起了自己平常不发的朋友圈。
他以前不常发,觉得没什么好发的。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事,没必要昭告天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一个需要被“养成”的观众。
他开始有意识地发朋友圈,内容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而是随手一拍的生活感。咖啡杯里的拉花、傍晚窗台上的落日、路边摊上热气腾腾的炒栗子。
发完之后,他不急着提。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不经意地提起:“我昨天发的那张照片,你看到了吗?”
如果江叙说“没看到”,他就委屈地皱皱眉,声音放软:“你怎么又不看?我发的东西你都划过去,我好难过。”
江叙会解释,说在忙,说没来得及。
洛郁不依不饶,但也不过分。委屈一下就够了,然后他会说:“那你现在看嘛。”
等江叙拿出手机去看的时候,他又会凑过去,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笑眯眯地说:“好不好看?”
这种时候江叙的耳朵总是会红。
如果江叙说“看到了”,洛郁就会弯起眼睛,笑得开心又满足,毫不吝啬地夸他:“你真好。你是第一个认真看我朋友圈的人。”
是不是真的第一个,江叙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