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头,眨了眨眼:“嗯,看到了。”
“为什么不回?”
洛郁歪了歪头,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回答。他想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也格外无辜:“因为我在忙啊。忙完了就忘了。你怎么还跑过来了?你等很久了吗?”
江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迈步朝洛郁走过去。
洛郁站在原地没动,歪着头看他走过来,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影子。
江叙走到洛郁面前,他比洛郁高半个头,垂眼看着他的时候,洛郁得微微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目光。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洛郁脸上,把他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颗泪痣在右眼尾下方,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忽隐忽现。
洛郁仰着脸看他,笑了笑:“你怎么不说话?等太久等傻了?”
江叙伸出手,握住了洛郁的手腕。
洛郁的手腕他一只手就能圈过来。他的手指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比平时快一些,可能是因为酒,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洛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起头,对上江叙的眼睛:“你手好凉。在外面等了多久?”
江叙没有回答。
他把洛郁的手腕轻轻一拽,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洛郁的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前倾了倾,额头差点撞上江叙的下巴。他本能地伸手去撑,手掌抵在江叙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很快。比他的脉搏还快。
洛郁愣了一下,抬起眼。
江叙抱住了他,他的手臂收紧,一只手扣在洛郁的腰上,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把整个人抱在怀里。洛郁的身体撞上他的胸口,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晃,但江叙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
洛郁的脸被按在江叙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颈侧,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锁骨。他能闻到江叙身上的味道,混着一点深秋夜风的凉意,干净的,清冽的,像雨后青草,像山间溪流。
他也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那瓶蜜桃味的香水,喷在手腕内侧和颈侧,经过一晚上的挥发,加上他又补喷了一些,已经不像刚喷时那样清新明亮了。它和酒味混在一起,威士忌的烟熏味、蜜桃的甜味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酿成了特殊的气味。
甜,但不腻。醉,但不烈。像一杯用熟透的蜜桃酿的酒,入口柔顺,后劲却大得惊人。你以为只是在喝一杯甜甜的果酒,喝完之后才发现,你已经醉了。
江叙也闻到了。
他把脸埋进洛郁的颈窝,鼻尖蹭过那片被香水浸润过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涌入鼻腔,涌入肺腑,涌入四肢百骸,像一剂烈性的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把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甜腻的醉意里。
他收紧了扣在洛郁腰上的那只手,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他不想松手,不想让洛郁离开他的怀抱,不想让那股味道从鼻尖散去。
洛郁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他的手掌还抵在江叙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快得不像话。
洛郁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按了一下那颗心跳的位置。
“江寂。”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闷在江叙的肩窝里,听起来有些模糊。
江叙没动。
“江寂。”洛郁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江叙还是没动。他把脸埋在洛郁的颈窝里,呼吸落在那片皮肤上,温热,潮湿,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无声的呓语。
洛郁叹了口气,抬起手,手指插进江叙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比想象中软,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洛郁的手指轻轻收拢,拢住了一小把头发,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你等很久了吧。”洛郁说,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
江叙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闷在洛郁的颈窝里,听起来有些沙哑,有些低沉,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为什么不回我?”
“我真的在忙。”洛郁的声音很软,带着撒娇的尾音,“而且你不是找过来了吗?我人在这儿,你还看什么消息。”
江叙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他的鼻尖蹭过洛郁颈侧那片喷了香水的皮肤,那股蜜桃味的酒香又涌上来,浓烈得让他有些眩晕。
洛郁的手指还在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触感太温柔了,温柔到不像真的。江叙觉得自己在做梦,只有梦里才会有这样的触感,这样的温度,这样的味道。
如果是梦,他不想醒。
“江寂。”洛郁又叫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