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陈珩只得……往他脸上撒了点“蒙汗药”,让他暂时先昏睡一会儿。
“看好太子。”离开太子起居室前,陈珩朝房梁隐蔽处看了一眼,轻声说了一句。
虽然什么人也没看到,但她很清楚太子身边一直是有暗卫跟随的,暗卫直接听令于皇帝,恐怕皇帝此刻也已经知道她回来了吧。
陈珩说完,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但她也并不在意,施施然走了出去。
有人要害太子,但是,是谁要害太子呢?
这些皇帝派来的暗卫还真是没用,不仅让人把她劫了,还让太子身中剧毒,简直跟吃白饭的一样。但也不能说他们一点用没有,否则太子不可能坚持到她来救命,恐怕一早就被人害死了。
陈珩出去见到白南星后就把自己给太子下“蒙汗药”的事说了,白南星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对太子下药,却还是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白南星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继续让人认真熬药,等所有的药都熬制完毕后,他就宣布可以开始泡药浴了。
太子亲征没有带原本侍奉的太监宫女,也就没人认识陈珩,陈珩以药童的身份混迹在侍奉的人当中,一边听白医者的吩咐做事,一边指挥众人将浴桶和熬制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忙忙碌碌,井然有序,看着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白南星处处亲力亲为,陈珩就跟在一旁学,等秦云被扒干净放入浴桶后,白南星就让人按顺序把药材一一倒入浴桶之中,而每次倒入浴桶前,他都会先尝一口药材,看看味道对不对有没有弄错有没有被人下毒。
陈珩原本也想尝尝试试看,见白南星连浴桶里的混好的汤药都要尝一尝,顿时选择了放弃。
她只是个半吊子药童而已,她没有必要牺牲那么大,她又没有打算真继承药王谷的衣钵,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这药浴一泡就是一晚上,等到天色渐明,侍奉的人虽然轮值了几回,却还是个个累趴了。
陈珩也缩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正迷迷瞪瞪要睡不睡的时候,忽然有个丫鬟惊喜地叫了一声:
“太子睁眼了!”
陈珩听到这一声叫,整个人都清醒了,她立即瞪大眼睛看向太子,一颗心砰砰直跳,糟了,忘加“蒙汗药”了!
秦云泡了一个晚上的药浴,脑子比刚吃下解毒圣药的时候清醒多了,他见陈珩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不能醒的,于是他眼一闭,力一松,整个人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陈珩见秦云又昏了,忙喊道:“太子又昏迷了!师父快给太子看看,太子刚刚不是醒了吗?怎么又昏迷了啊!”
白南星毕竟上了年纪,折腾了一个晚上一身的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捋了捋胡须,瞪了陈珩一眼,道:“急什么!这才一个疗程,太子虽然能醒来一会儿,但坚持不了多久,等再过几个疗程后太子醒来的时间就会多了。”
身为走南闯北无数年的老医者,白南星的演技是专业的,胡诌的功夫也是顶尖的,陈珩一边佩服白医者的好演技,一边受教地点了点头,道:“师父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啊!”
一个疗程的的药浴既然已经泡完了,“昏迷”中的秦云很快就被侍奉的人捞出了浴桶,然后经历几番拾掇后他又再一次躺回了床上。
这次醒来,秦云的意识确实是比之前清醒多了,他一直闭着眼睛装昏迷,装得极为认真,直到屋内只剩下陈珩时,他才被允许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现在没人了。”陈珩小声道。
秦云听到陈珩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就睁开了眼睛,欣喜道:“太子妃!”
第158章两难
陈珩恨不得捂住秦云的嘴巴。
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他们都还没成婚呢,她可真未必能成他的太子妃。
陈珩瞋了秦云一眼,道:“太子如今可清醒了?”
秦云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珩,喜眉笑眼地点了点头。
“嗯!太子妃!”
陈珩:“……”能不能别喊她太子妃了啊啊啊啊!
太子清醒了,陈珩就忍不住想要帮他“渡劫”,只可惜上有暗卫,她必须按耐。
“太子清醒了就好,我也不必再给太子下药昏睡了。不过今日太子睁眼的时候叫人看见了,想必那些毒害太子的有心人也已经知晓,所以太子还是要警醒些,免得又叫人害了。”
陈珩细细叮嘱着,原本她是想叫太子彻底痊愈后再现身人前的,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蒙汗药”的药效居然也被解毒药浴给泡散了。
秦云怔怔地看着陈珩,忍不住牵住她的手,保证道:“太子妃放心,我必然不会再叫人害了,也不会再让人把你弄丢了,我会守着你,好好守着你的,你放心……”
说着说着,秦云竟然又开始落泪了,陈珩心底也涌起一丝涩然,但她抬手就给秦云的脑门拍了一记。
“哭丧呢!说起这事我就来气,你咋那么轻易就信了那具尸身是我的,还让人给我发丧了呢?你说你是不是傻?”
秦云被拍得呆了呆,顿时眼泪也忘了流了,嗫嚅道:“我……我……所有人都说是你,衣物首饰都是你的,还有我送你的那些,我本也不愿意相信,可那么多证据摆在我面前,我就是想不信都不行……”秦云委屈巴巴地看着陈珩,“我对不住你,我以后定然不会再信了,我只信你!”
说着秦云就是眼睛一亮,欢喜道:“你放心,回去后我就让父皇为你澄清,让父皇昭告天下,就说你被药王谷谷主所救,当日寻到的尸身另有其人,你如今是药王谷传人,还救了我一命,父皇肯定会同意的!”
陈珩怔怔地看着言语天真的秦云,对此不置可否。
兴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沉静,无喜也无悲,秦云说着说着,欢喜的神情也渐渐寡淡落寞了。
“太子妃不信我吗?”秦云的语气惶恐不安,心底是遏制不住的痛苦和难过。事实上,他并不奇怪陈珩不信他,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父皇的暗卫明明可以阻止的,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只负责守护他的安危,根本没去管她,即便她已经是父皇亲册的准太子妃了。
陈珩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秦云才合适,见他眼看着又要落泪了,只得无奈叹道:
“太子都为我披甲亲征了,我如何能不信太子呢?我信。”她当然信。
只是她就算信了又能如何?西陈府的陈妔已经死了,她回不去,始终是回不去了。
秦云希望陈珩能信他,可当陈珩真的说了相信,他反而愈发难过了。
她愿意信他,他却……根本担负不起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