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翊极迅速地反应过来脱手,又堪堪躲过当头滚下的一颗半大石头。
无法,一脚蛮力干过去,随即扯烂了衣角的布料,往渗血的手上粗粗一裹,开始一件件搬起碎石,清除障碍。
凌淼赶到的时候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凌翊直起来弯得酸胀的腰,月色下少年满头都是细密的汗,喘着气退到一边,冲凌淼一仰头,“试试,马车能不能过。”
凌淼就奋力一甩缰绳,狠颠一下,堪堪卡过去了。
停下来,够头往回望,看到凌翊仍在搬着零星的几处石头,“不是可以过了吗?”
凌翊面无表情,“这么过?运的是金子都要被颠坏的。”
凌淼下车了,叉着腰勉强歇口气,看到凌翊扔走的石头上已经染上了一些暗色血迹,才惊叫道,“你……要不要歇会?”
“不行。”
“我们今天已经很快了,原路回去会更快……”
“你可以歇,我的马留给你。”
凌翊搬走最后一块石头,丢出去,说着就要上马车。
最后一段路了,马上下了坡,就能到两城交接路上设下的一家驿馆,而不出意外,运药材的商贩应该正歇在那整顿。
装了药材,趁着夜色再赶回来,应该能在天亮前回去。
“诶!等等,我跟你去!”
“我说真的,”凌翊说,“留着拉我后腿了。”
“……不至于吧?”小兄弟自我怀疑中,这一路他已经尽全力了,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体力太可怕。
“不至于,”凌翊又想了想,说,“你上来吧。”
两个人装货也会快点。
“那马呢?”
“它认路,别管它。”凌翊说。
“真假的。”凌淼嘟嘟囔囔地上来,也没多废话。
这算是凌翊对这位小兄弟分外满意的地方,手脚利落,不多话,身手也不错。
凌翊吹出一声口哨,尖利扬长的声音划破夜色的寂静,那匹马就转身自行跑走了。
紧接着他一抽缰绳,带着马车往前走。
一路渐近平缓,路就要开阔些,却也阔不到哪去。
沉默一段时间,一旁安静的凌淼见路好走了一些,莫名开口,“哥们,你是谁啊?这么厉害的。”
“楚丞相的儿子。”凌翊答。
“?楚丞相的儿子都能这么大了?”
“怎么?”
“不怎么,”凌淼嘿嘿笑着,“厉害,楚丞相厉害,你也厉害,那句话怎么说的?虎父无犬子。”
别人说可能是奉承,这家伙说,听着却莫名有一股傻乎乎的信服。
凌翊没回,凌淼接着说,“你看着比我还小呢,我都十九了,在军营里算小了。当初破了例才让我进,才待了一年,没想到回来是这副情况……”
“你是沂城人?”
“是啊,跟着凯旋的王将军从边境回来的,正打算回家看看,就被楚丞相要着,跟着军队一齐调来这里了,正好也是回了家。”
“那你家人……”
“他们没事啦,还好没事。还是得了楚丞相应允,才能把家父家母平安地安置到城外。”
被打开了话闸一般,叽叽呱呱地自顾自说着。
“……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那么小就非要去边境当兵吗?”
凌翊面无表情,“为什么?”
“好吧,”凌淼并没有受打击,
“一看你就不懂。你不知道啊,我父亲就是一个将士,小门小户的,虽没名声,也没什么丰功伟绩,干了许多年,还提早退下了。但是他特别想要我,就是子承父业,你懂吗,打小就教育我要去军营,”
“他打小就对我特别好,我就也特别想去随他的愿,”
这种话才勾起来凌翊的兴趣一样,来了一句,“是吗?有多好?”
“这还用说?就是好啊,从小到大,除了练武,都不舍得打我一下。我小时候可皮了,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也没打我。”
凌翊说,“我爹对我也好。”
“楚相吗?看不出来,总是板着脸,我见他心里都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