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身形晃了两下,软下去之前被凌翊接住抱起。
他已经是满头的冷汗,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咬咬牙道,“怎么就给人弄死了,应该……审一审,呃……”
凌翊耳边嗡鸣,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暮被鲜血染红的肩头上,被楚暮一连再喊了两声才唤回了清明。
寒风凛冽,凌翊把楚暮揽腰扶着,楚暮的右肩已经是痛得麻木,往后靠上了树,拿左手紧扣着身后粗糙的树皮,让自己站住了。
凌翊一句话不说,闷头从自己稍微干净的里衣里割下布条,然后手快地给楚暮的伤口进行包扎。
“嘶……小混蛋,轻一点。”楚暮连连抽气。方才实在是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凌翊在那会毫无防备,只有自己能挡上一挡了。
凌翊的动作放轻了一点,包扎只是稍稍给楚暮止血,一会就要把带着的随行大夫喊过来看看他的状况。
再一开口就已是红了眼眶,对着楚暮低声说,“楚暮,你知道我有多紧张你,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受伤,我能把你放在自己的命前面,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么。你可是还记得自己还怀着孩子,下次只在我身后躲着好么。你若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要不了命,”楚暮忍着肩头上顷刻间加剧起来的痛感,喘了口气,又抬手按在了确实在隐痛的小腹上,张口却是安慰道,“你孩子也没事。”
夫妻
“有没有事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了。”凌翊重新将手环到楚暮的后腰上,把他扶稳了,紧张和担忧溢于言表。
楚暮则是听到队伍那边的声音已经是渐渐小了下来,抬起还有知觉的那只手,勉力推了一下凌翊,直起身来,“带我过去,看看情况,再尽快叫随行大夫过来,光在这待着守着我,是没什么用处的。”
凌翊不动,楚暮登时埋怨道,“听到没有,好歹还是为了你挨的一刀子,就这一句也听不得我的吗?”
凌翊本来要犟一下,根本见不得楚暮总是在想着反过来把自己当不懂事的小崽子一直护着,却看楚暮搭在侧腹上的手已经渐渐使力气压了下去,想是刚刚嘴里的没事是假的,有些痛急了,才催着要去找大夫。
凌翊沉默间,楚暮已经是要挣开他,往前走上了两步,凌翊就只能跟上,迎上仍是乱作一团的队伍那边。
雪水被纷杂的脚印踩化了,水渍混着泥土湿滑成一片。各种刀剑大锤也是随便丢了满地,甚至还有木棍子。
看来这伙山匪连趁手的兵器都没什么规矩,的确就是一个靠猛劲冲上前来的草台班子。
这样的一伙山匪,却是正赶巧了在这个时候,来劫这个官队。不是无知到劫财也不去调查调查,来人的背景自己开不开罪得起,就要不管不顾地莽撞往前干;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逍遥已久,早不知天高地厚了。更甚,便是有人指示。
护送队伍领头的将士站在最跟前,眼下和凌淼一并指挥着手下人,把那伙无法无天的山匪圈了,一个接一个绑起来,确保无遗漏。
凌翊一路扶着楚暮,当心看着他不要再被脚下乱七八糟的东西绊倒了。一齐走过去,走近了,看着那群人,楚暮却是直皱眉,气氛不对。
一群黑衣壮汉来势汹汹,眼下倒是安静得很,一个反抗的都没有,在这装老实。
是等着人来救,还是早知道自己打不过了,就只能落得这番下场,等着任人宰割。
楚暮心里已经是有了个数,加上肩头处拉扯着神经一样的痛楚难忍,不免气愤,抽了口气。
登时腹部也直觉痛楚激增,楚暮忍不住扶了扶凌翊的手臂,稍微塌了背。当即被一直紧张地只关注楚暮的凌翊抱了起来,抬脚就把人往最近的那座马车里塞。
不出几分钟就把大夫逮过来了。
这位随行大夫和以前在凌府的两位府医都不是同一个人,那两位府医都是年事已高了,经不起路途颠簸。而这位年纪尚轻,应该是只比楚暮大了几岁。
背景干净,不认识京城的楚丞相,安排他跟过来会比较省事。
这些天,被凌将军逮去见楚大人的次数,每天最少是两次,最多得有个七八次了。总之对楚暮的状态已经是很熟悉了。
看了看情况,摸了摸脉,重新给他肩头上的伤口上了药包扎起来。那伤口还不浅,估计得养上好些日子才能愈合了,估摸着还得在楚大人细皮嫩肉的肩膀上留疤。
孩子是没什么事的,只是有些被楚暮的情绪影响了,闹了一些。
上药包扎的时候已经是痛得一身粘腻的冷汗,凌翊还在一旁坚持着往自己身上搭毛毯。
忍了半天,楚暮最后遣走了大夫,把毛毯也是当即甩了,对凌翊开始盘问当下的情况,“还几日的路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