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是有些累了,撑着腰,坐在了牢房前为狱卒准备的桌椅处。
肚子里的小家伙从刚刚闹开了过后,动作就一直没消停过,扯得腰间酸胀。
“你要干什么就干,末了分个受了屈的官大人给我做证,把这个杨知府给办了。”
“另外,等我这边事了了,就会跟你去懿州的。”楚暮最终给了萧连应一个交代。
萧连应精准地走到最里间的那座牢房。楚暮跟着看过去,那里有一个面容清瘦的青年,一身粗布青衣。
许是认出来萧连应了,当即在根根铁栏后方,对着二皇子扶了一礼。
“殿下。”
这话一出原本按耐着的其他人也冒出些谨慎的动静来,听得说要把杨知府翻了,那是不是自己也能从这个鬼地方脱身了?
楚暮继续巍然不动地坐着,摸不清那边的官大人里面会不会有自己以前的仇家,就也没有走过去,背对着他们,一句话说到各位心坎里,
“放心各位,这是二皇子。他都找到这里来了,不日就能做到各位最想要的,还各位一个自由身。”
“……我家人都被他撹散了。”不知道是哪位喃喃地出声。
楚暮回,“这番已是留得您好生生一条命,便要相信以后就都会是好时候了。”
那位闻言安生下来,楚暮正了正脸上的面纱,起身走到萧连应那边去,只是对着牢里的人轻轻问候了一声,“沈大人。”
又对着萧连应说,“事不宜迟,殿下,动作快一点吧。”
话音刚落,楚暮后方就铮得出了一声亮剑声,然后是一声分外熟悉的年轻喊声,
“楚暮!”
楚暮稍微偏头,眼角余光看到了从洞口窜出来的凌翊。
第一反应是凌翊果然是还对他有所隐瞒。
他是误打误撞来的这,凌翊不可能。说此番来之前他的手下没把这宅邸翻个底朝天,楚暮是不信的。
那就不好办了。
萧连应和凌翊可不是一个阵营的。
一个是来救人的,那凌翊代表京城上头那位,想是来杀人的。
那应该站哪一头。
楚暮偏了偏身子,迈到了萧连应后面。
远处的少年人见了,眼睛登时仿佛要瞪出火来,黑沉沉的眼底深色再次被某种晦涩的偏执翻了天一样占满。
“楚暮。”又冷声喊了一句。
这时才见得他身边那个黑影子走出一步来到明处,挡在了楚暮跟前。竟然是萧连应。
楚暮低声对萧连应说,“拖住他就好,悠着点别打狠了,告诉我该怎么救这位沈大人。”
萧连应回,“钥匙应该在那边,倒地的狱卒身上,你去寻了开牢房门就好。我能拖一会是一会。”
抬手就飞去了一刀袖中藏着的暗箭,喊道,“小子,让我见识见识一战封功的小将军能有什么本事!”
凌翊的眼中,两人的距离诡异地拉近着,互相低语,萧连应便朝着自己出手了。
猛地抬手拿剑一挡,剑身嗡鸣,眼神转到从后面慢慢挪出来的楚暮身上,死死定住,不顾萧连应的攻势,闪身就要冲着楚暮过去。
萧连应从一旁也闪了过来,把凌翊一拦,笑了笑,“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往后可要跟楚大人耳边对你吹两句冷风了。”
凌翊不理,只是屡次往楚暮那边奔,又一遍遍地被萧连应拦下,兵刃相接的声音听得楚暮牙酸。
快步走到那位狱卒身边。
想往他身上找钥匙,却是发现自己现在维持蹲下去的姿势有些困难。
那边又是极大地铿锵一声,楚暮转头对那边高声喊,“我不大方便,可能会慢点,你撑住。”
这话是对萧连应说的。
凌翊闻言更是暴起,怒气上涌,挥手一剑几乎要直奔着斩了萧连应致命处去,又压着理智堪堪收起,反被萧连应一手肘打得倒退两步。
楚暮蹲不下去,只能托着肚子坐下去了,斗篷被撑开散到两边,才能看到隐在宽松衣物下的规模不小的隆起来的肚腹。楚暮细瘦的手还托在侧腹挺着身,一下子就显得十分有不堪一击的脆弱孕夫样子了。
凌翊分神,余光撇了一下,回过头来萧连应出的短剑已经劈头盖脸地斩了下来,心念一动没躲,那剑就直直地划到了胸膛心口处。
萧连应怔愣着也收手,带起一两滴血珠,心道自己收了手伤得不重应该无事,干脆收了剑开始肉搏。
楚暮慢腾腾摸出了钥匙,不急不慌地撑着腰站了起来,才走到那边的牢房处。
“各位大人,今日情况紧急,大家稍安勿躁。”楚暮这么说,稳了稳手,在沈予生的牢房里拿钥匙开了门,“只能放沈大人一个了。”
闻言一股子骚动,不放就不放,还说一声,不知道按得什么心。只是那边又打得吓人,一时也没人再出声。
“萧连应!”楚暮喊了一声,意思是接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