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确实是圆,通透地映亮着漆黑的天幕。沂城的灯会确实是热闹,放眼而去攒动的人群竟神似星光的跳动。
凌翊握着楚暮的手,一路穿过喧闹的街道,往尽头的廊桥上去。
楚暮手上提着凌翊刚塞给他的兔子灯。小物件做得精巧绝伦活灵活现的,晃动间闪动的烛火都给它多添了一丝灵动。
一晚上,凌翊都在致力于拉着楚暮去凑够这街上的每一点热闹,兔子灯就是楚暮被他推上去参与了一场灯谜会,而后赢回来的。
解谜猜对的时候,凌翊捧场捧得一向厚脸皮的楚暮都恨不得下场来堵他的嘴。
谁知道这个在人群里这么扎眼的男人一边大喊一边鼓掌、带头起哄的威力会有多大。
廊桥上更是热闹。眼前朱漆桥栏,耳边萧鼓齐奏,月光洒下江面粼粼。眼角余光处,寓意着祝愿的特质祈福灯在漆黑的夜空中连绵向上飘扬。
出于凌翊今晚格外高精力的参与度,楚暮是打算陪到底了。清清嗓子,提高音量问:“你还要不要去放灯?”
“你想去吗?”凌翊俯身凑过来,耳边的乐声奏得正起劲,他几乎贴着楚暮的耳朵说,“想去的话,我现在就去买灯。”
“我是问,你想去吗?”
“问我的话,”凌翊说,“不想去。”
楚暮点点头,扶在了栏杆上放眼看着江面,不去的话,想着这么站会吹吹风也不错。
腰间再次环上来凌翊的手臂,楚暮感受着他扑过来的气息。
凌翊问:“楚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好吧,为什么。”
凌翊把额头抵上来,清晰地说:“因为我没有要许的愿。”
“因为我曾经的愿望,在眼下已经全都圆满。”
“是吗,”楚暮笑笑,“你还这么年轻。想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要的最是多了,什么都想抓住,什么都不愿心放开。”
凌翊没有再把自己的腻歪话讲下去,只是再问:“那现在呢?”
楚暮:“现在,希望我在乎的各位都平安顺遂便罢。”
在乎的各位里一定会有自己,可惜,并没有把自己单拎出来。
小心眼的凌翊垂下眼,把楚暮揽腰拉过来,动作并不轻柔地扣住楚暮的脖子,低头下去的同时收紧手臂,锢着他迎合着自己的吻,短暂侵占他的一切。
怀中温热,凌翊这一刻却觉得被养在沂城的楚暮像是一池寂静明澈的水,少几分激流,少几分锐利,少几分执拗。
柔和温吞,潺潺流过,却也最是无形,叫人抓不住留不起。
楚暮的手臂使了几分力气回抱住凌翊,在与凌翊短促地分开之后再次仰头迎了上去。
这让凌翊有些出乎意料地顿了顿,楚暮察觉到他的停滞后才是松了松劲,分开些许,闪着眸光的眼睛盯着凌翊。
“小崽子,我想我该重申一遍,”楚暮高声说,“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我身边只有你,从始至终都会只有你了。”
“但你还年轻,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意让你在只开了个头的人生里都只围着我转——”
凌翊想开口,又被楚暮一指抵住唇住了嘴。
楚暮:“你想说你愿意是吗,”
“我知道你愿意,所以一直以来,我并没把这种话拿出来多叨扰我们。”
“但不论你如何,我都只会在这了。为你,只为你。不为孩子,不为安稳,不为任何别的东西。”
凌翊的呼吸加急了两下,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楚暮在橙红烛火下暖色调的脸。
“两年两年又两年,凌翊,”楚暮收回手,降低声音,放眼再次望上江面,轻轻靠在了身边男人的身上,“也不够你再信我几分的吗。”
“信的,”凌翊低笑起来,“不过我想对你要的总是可多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目光,讲出口的一字一句,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由身及心。”
“如果,义父,你要一直这么纵着我的话,我会很不客气的。”
“呵。”楚暮感受着腰上的手再次熟悉地瞎造着,憋了两句,最终无话可说。
本也没客气啊。
番外义父的忧思(上)
待在家里带孩子乱耍是会被义父敲脑袋的。
凌翊将小祈明从怀里抱起来,长手一伸,将小娃娃举到楚暮面前。小娃娃就很配合自家爹爹地咧嘴咯咯笑。
楚暮只见自家女儿肉团团的脸颊两侧上此时被凌翊画了几缕歪歪曲曲的黑线作“胡须”,不伦不类的,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他将小娃娃接了过来放下,祈明倒腾着短腿颠颠地走了两步,在楚暮脚边揪着他的衣摆站稳。楚暮随后再一次抄起手里的家伙冲凌翊的脑袋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