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呵欠,洗漱完用过早膳,便临窗坐着。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雨了,南边的雨似乎都要比京都更?加温柔,淅淅沥沥的敲击在瓦檐上,而?后散成一片雨雾,朦朦胧胧的将亭台楼阁笼在其间。
阮荣安撑着下颌赏雨,难得?的安静。
二月正在带人收拾东西?,虽然有雨,但并不大?,不足以耽搁行程,阮荣安还是?要走的。
“走,去先生那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道。
撑着油纸伞,阮荣安穿过青石板路,粉墙长巷,墙上花窗可见外面的花木。
不多时,她就到了公?冶皓的院落。高程恭恭敬敬的将她请进去,公?冶皓坐在正堂,膝上盖了条毯子,正垂眸听陆崖禀报事情。
“如意。”听到动?静,他抬眼轻笑,陆崖收声,朝阮荣安见礼。
“先生怎么起来了,大?夫不是?说了,让您这几天?要好?好?休息。”阮荣安不由道。
公?冶皓肤色是?惯来的冷白,可一病,就添了透明,仿佛冰雪雕刻而?成,让她不由的揪心。
公?冶皓不由一笑。
阮荣安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可对着公?冶皓却总爱念叨几句,他都习惯了,每每听到,心中都不由欢喜。
被人惦念关心,总是?好?的,更?何况关心他的是?他的心上人。
“如意,我躺够了。”他道。
这么多年,他似乎总是?在躺着,所以在可以的情况下,公?冶皓更?愿意坐一坐,走一走。
阮荣安眸子一颤,没再说什么,转而?道,“先生这便准备回京了吗?”
她刚才进来时听了一耳朵,陆崖禀报的就是?此去的行程。
公?冶皓嗯了一声。
“我也该回去了。”他道。
离京将近一月,这段时间,想必他留下的那些饵,已经钓上了他想要的东西?——
如意忽然要与宋遂辰和离,他原本的布置也该改一改了。
阮荣安落座,护卫已经呈上了茶,虽然都是?高大?的男子,但动?作十分轻巧。
“那我就提前预祝先生,一路顺风了。”她笑道,端起了茶。
公?冶皓笑笑,让陆崖先下去。
“你?何时动?身?”
“看过先生我就走。”
“路上小心。”公?冶皓叮嘱,声音温柔,带着不舍。
虽未动?身,但离愁已生。
抬眼看着公?冶皓的眼,阮荣安忽的就有了些不舍。
心念稍动?,阮荣安笑着应声,她放下茶杯,眼珠一转,忽然笑道,冲散了淡淡的愁思。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先生解惑。”
“嗯?”
“先生回漳州,真的是?为了给太夫人庆生吗?”她笑盈盈的问。
在来公?冶家之前,阮荣安是?真的相信这个?理?由,但现在,她不信。
“不是?。”既然话已经说开,公?冶皓也没再隐瞒。
阮荣安稍等了等,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直接追问,“那是?为何?”
“如意。”公?冶皓无奈。
她明知道答案,却非要闹他。
阮荣安就笑着看他,无声催促。
“我只是?想,多与你?待些时日。”顿了顿,公?冶皓到底说出了口,耳根发热。
阮荣安眨了眨眼,笑容瞬间绚烂起来。
“先生到底喜欢我什么呢?”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任何人喜爱她,阮荣安都不觉得?奇怪,她自信能?配的上任何天?之骄子,但不包括公?冶皓。
这可是?先生啊。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理?由?”
阮荣安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满腔愤懑不甘的小姑娘,但听到她这样说,有些茫然的样子,公?冶皓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听她说着傻话,不由一笑。
喜欢其实?是?有理?由的,因为貌美,因为才华。
但爱没有。
“一见如意,我便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