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见陈妈妈走了,正堂里顿时只剩下自己与卢闰闰,他靠近她,扬眉浅笑,面冠如玉,“你我成婚,你阖该唤我官人才是。”
他灼热的气息烫在卢闰闰的面颊上,身上似乎也递着滚烫热意。
卢闰闰白玉似的脸上顿生红晕。
李进仿佛占据了主动权。
忽然,她狡黠一笑,亲了他脸一口。
她利落喊道:“官人!”
李进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瞬间攻守易型,他紧张起来,眼里是措手不及的慌乱,以及说不出的惊喜。
眼看着他面红耳赤,卢闰闰却很果断地抽身,坐了回去。
她悠哉闲适,欣赏他清俊面容上的红晕。
论厚脸皮,卢闰闰完胜此前只知道苦读的读书人李进。
她道:“我吃好了。”
李进无需多言,主动收拾碗筷,拿到灶房去洗。
卢闰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与李进成婚,日子也挺有意思的。
*
这样轻快的心情,在端午前一日骤然消散。
卢闰闰觉得自己干得腰酸背痛。
虽然她娘法外开恩,但是按照四季,各做四种当季的花卉并不容易。
寻常的水团是用糯米粉加了温水揉捏,但若要雕刻,这样就不太行了,只有糯米粉的话,蒸熟后容易塌陷变形,故而还得掺入黏米粉,蒸熟后再用温水和面,而温水里是掺了不同花草汁液的,好用来染色。
做完上面的步骤,然后再揉捏定型,慢慢用刻刀雕刻。
毕竟是做五色水团,即便只需要雕刻十六种花卉,为求圆满,卢闰闰还是另外雕刻了四只小兽,这也符合端午所供的水团要求。
虽然……
那四只全是狸奴。
有点偷懒,也有点偏爱。
李进见卢闰闰辛苦,想帮她把用来染色的花草榨汁,却被卢闰闰拒绝了。
去别人家做宴席的时候,可不会冒出个李进帮她。
但李进还是很闲不住的去帮陈妈妈准备其他供碗了,说是供碗也不大对,因为除了粽子和卢闰闰正在做的水团,其余都不是吃的,分别是柳枝、蒲叶、桃枝、葵花、佛道艾,这些都要提前一日买好,修剪好,待第二日摆在门前。
至于要钉在门前的艾草人,李进也一早编好了。
端午这日,卢举也是休沐的,他前一日就提早半日告假了,躺在家里悠闲得很。
在宋朝做官,节庆几乎都能放假,加上每月三日的旬休,一年能休一百日左右,很是舒服了。
但卢举提早半日归家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换成平日也就罢了,李进还没有进门,显不出他来,甚至往后几日也成,到时候李进就得每日当值了,也不能帮着干活。
偏偏近来李进还没被授官,又是刚成婚,正是牟足劲在家里表现的时候。
卢举躺在廊边,被阴影遮着,享受穿堂风。
他悠哉地吃个果子的功夫,李进能进出院子三四回,忙前忙后,一点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