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禵:【……t-t】
胤禵先是扑在桌上,认真计算着账册,而后坐着累了,索性起身,捧着一册账本在屋里转圈,在院子里转圈,嘴里嘀嘀咕咕的。
要说前面看着四阿哥干劲十足以后,又重新升起担忧的官吏,在见到抱着账册的十四阿哥后,齐齐松了一口气。
——到底只是十三岁的孩童,竟是将账册给三岁的幼弟拿来耍玩。几个掌权的侍郎郎中,扫了一眼,心里哂笑,镇定自若地组织差役,将一箱箱的账本送进房内。
胤禛看着源源不断的账册:?
他面上闪过一丝疑惑,前几日他要账册时工部官吏总是推三阻四,怎今日这般大方?
——是甘度被捕引发的?甘度说到底只是五品郎中,怎有这般能耐?莫非后面还有什么人?
胤禛抽丝剥茧,细细想着其中关联,又将甘度的人际往来盘查了个遍,不曾想真正缘由是算数入魔的胤禵。
“四爷,可要用一用午膳?”苏培盛见针插缝,趁着四阿哥动作暂停的间隙,上前询问道。他清楚了解自家主子的习惯,接着补充一句:“十四阿哥也还没用午膳。”
胤禛本不想用膳,一听胤禵还未用,顿时改了口:“用吧。”
“是。”苏培盛恭声应是。
“胤禵呢?让他也回来用膳。”
“是,奴才立刻去办。”苏培盛领命而去,却在房门口碰到了正往里走的胤禵。
胤禵小脸皱成一团,把手里的一摞账册翻得哗啦啦响:“不对啊不对。”
【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几乎同时,胤禛和允禵一起问道。胤禵下意识开口:“瞌……咳咳。”
胤禵呛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张开口道:“这几本账册的算法好奇怪,都对不上。”
胤禛一怔,随即露出喜色:“是哪里对不上?”
胤禵哗啦啦地翻着账册,最后将册子停在一个页面上:“喏,就是这里,这里说损耗一十八万两。”
然后胤禵拿出另外一本账册,几乎是相同的一页上:“而这里的损耗则是二十二万两。”
“两者看似相近,可是前者全年总税收乃是五百五十余万两,后者则是四百万不到。”
“还不止这本呢。”胤禵又翻出另外一本来,继续指给胤禛看:“这里年总税收是两百七十万两,可损耗居然有二十七万两。”
“原来是这个。”胤禛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声音平静地解释:“这个差值名叫耗羡,但凡是需要运输、兑换、熔铸和保存的物资,都会有这一项的支出。”
“例如钱银,则称为火耗。”
“若是米粮,则称为雀鼠耗。”
“不同的省份城市都会有所区别,并非是问题。”
胤禵歪歪头,甚是不解:“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或许是人心不同。”
“……”胤禵仰起小脑袋,看向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郁气的胤禛。他歪歪小脑袋,冷不丁抬起脚脚踹在胤禛的小腿上。
胤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从混杂的情绪中挣脱,怒目看向扭头就跑的胤禵:“胤禵——!”
胤禵小腿扑腾得飞快,间隙还不忘朝着胤禛做鬼脸:“略略略!”
然后,扭头就跑。
允禵往后瞧了一眼,看着面目狰狞追上前的胤禛,惊得额头冒出冷汗来:【你好端端的踢他做什么?】
【不知道,就想踢!】
第第46章
这桩惨案终究以胤禵撞在人腿上,摔了个屁股蹲为结局告终。
“痛痛痛!”胤禵仰起小脸,没好气地看向挡在身前的人物,而后眼前一亮:“太子哥哥!”
追在后面的胤禛敛起狰狞神色,整了整衣衫:“臣弟给太子殿下请安。”
“都是兄弟,这般客气做什么?快起来罢。”太子顺手把胤禵捞进怀里,和声与胤禛说道。他领着胤禛进了房,方才检查起胤禵:“刚刚摔得厉害不厉害?有没有摔痛?”
“没有没有。”
“真的?孤刚听到你喊痛。”
“就那一下啦,还没前两天四哥揍我的时候痛。”胤禵窝在太子胤礽的怀里,乐呵呵道。
他没注意的是,话音落下房内寂静无声。跟随太子进来的管事太监与宫人齐齐屏息,旋即吃惊地看向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