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里是内务府留着应急的,平日里极少动用。”阿喇弥脸上堆着笑,神色却有些不自然,没敢道出真相。
事实上紫禁城宫殿所用砖石皆出自宫外官窑,统一运送进宫后再组装修缮,而这处窑炉其实是供宫女、太监维修零碎物件时使用的。
只是太子爷临时起意,忽然说要窑炉,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拿出这屋子来。
胤礽从阿喇弥闪烁的神色里瞧出了端倪,却没细问,只挥挥手让太监们把石灰粉、黏土和铁矿粉搬到墙边堆好。
紧接着,他又让人搬来桌椅,铺上文房四宝,打算当场拟定配比并记录制作流程,已供后续对照。
水泥的制作过程,比胤礽预想的要简单些。先往石灰粉里兑入少量清水,搅拌成未完全反应的半熟石灰粉。
紧接着,正当众人准备耗时烧制黏土,一旁的小太监适时提醒,烧制后的黏土便是陶土,不如直接取用现成陶土罐研磨成粉。
众人依言寻来从角落里翻出数个废弃陶土罐,碾碎磨成细粉,将其与半熟石灰、铁矿粉混合均匀,再倒入有一定深度的木盆中,用木板刮平表面,置于通风处晾晒,只等后续观察凝固效果。
即便体力活全由太监们包揽,胤礽和胤禵只需在旁查看、记录,也被搅拌时飞扬的粉尘呛得连连咳嗽,鼻尖眉骨都沾了薄灰。
没待记录完流程,便被宫人护着退出了砖房,余下的记录事宜也交给了熟悉物料的匠人负责。
两人灰头土脸地回到毓庆宫,刚进门就被二福晋撞个正着。二福晋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备上热水,不由分说就把两人推进了浴室。
等胤禵再次出来就是一只洗得干净且香喷喷的乖乖仔了。
二福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又急忙取过干毛巾盖在他头顶,指尖轻点他的额头:“怎的没擦干头发就出来了?这寒冬腊月的,吹着风仔细着凉。”
胤禵下意识蹭蹭毛巾,发出不满的咕噜声:“才不会呢。”
“回头,二嫂告诉德妃娘娘。”二福晋早从胤礽手里学到了拿捏的方子,故意板起脸说道。
“我错了,我现在就擦干。”胤禵讨饶速度那叫一个快,立马乖乖坐好,任由着宫人给他擦脑袋。
二福晋嘴角噙着笑,随即将摆在桌上的糕点挪到胤禵面前:“喏,这是刚送来的南瓜牛乳香糕,快尝尝。”
“好!”胤禵捡起一块来,这糕点做成小巧的元宝模样,外皮金灿灿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他眯起眼睛咬下一口,绵密的南瓜馅料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咽下去后还留着一丝牛乳的醇厚回甘。
胤礽出来时,正巧见胤禵吃得香甜,也顺势走上前捡起一枚咬了一口。他眼前一亮:“这味道不错,福晋快尝尝。”
二福晋点点头,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可没嚼两下,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
“二嫂不舒服吗?”胤禵注意到二福晋的小动作,含糊询问。
“没事没事。”二福晋摇摇头,将咬了小口的南瓜牛乳糕放到手边:“就是近来胃口不开,没什么想吃的。”
“有没有请御医看过?”
“也算不上什么大碍,又还没到非请御医的地步。”
二福晋想了想,旋即对上胤禵不苟同的表情。她赶忙补充道:“这不是快过年了?二嫂想来是最近琐碎的事情太多,这才有些累着,等年后歇一阵子就会好的。”
胤禵歪了歪头,想了一会:“我懂了,二嫂你不行!”
此话一出,堪称石破天惊。
二福晋的笑容顿时凝固,而胤礽则猛地捂住胸口,虽没喝水,却险些被这直白的话气噎住,连连顺了好几口气。
胤禵全然没察觉两人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逻辑十分通顺:“二嫂是害怕看医生,怕过年不能吃好吃的,还得喝苦药吧?!”
“这样可不行!”胤禵把剩下半块南瓜牛乳糕丢进嘴里,双手叉腰:“二嫂你要跟我一样,要是生病了就乖乖看太医,然后好好修养。”
“你生病过?”胤礽疑惑。
“……我是说如果我生病的话。”胤禵不乐意地白他一眼,大声哔哔:“再说我上次不也在床上躺了三天?罪魁祸首就是太子哥哥吧?”
“……你那是活该。”胤礽回忆起那事,一时间哭笑不得,而后又得到胤禵的一连串白眼。
他好脾气的笑笑,然后充作马前卒,一本正经与二福晋念叨:“胤禵说的是。既然身子感觉不舒服,就让太医来瞧瞧,你看看惠妃让御医隔三日便去大福晋那,可有人说她没?”
胤禵好奇:“大嫂也生病?”
胤礽打了个哈哈,含糊带过:“具体的你得问大哥或是大嫂,孤也不清楚内里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