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点点头:“皇玛嬷说能琢磨出来也有胤禵的一份功劳,故而汗阿玛特意允的。”
——好歹是一份功劳!德妃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又生出好奇来。她想着自己有的那些个琉璃器皿,想不出琉璃窗户的模样:“那是什么样?”
“去畅春园就能见着了。”五公主也想不出,但她知道哪里有:“听说那边已经造了一间琉璃小屋。”
何止是一间琉璃小屋,畅春园里的书房和讲堂,早已全部换上了新制的琉璃窗。
年末时,内务府名下的琉璃厂正式落成,此前销往江南的琉璃器皿销量平平,康熙便没再藏私,索性让造办处先将畅春园的建筑换上琉璃窗。
待众人移驾畅春园猫冬时,内务府便马不停蹄地着手乾清宫、宁寿宫、毓庆宫及胤禵书房的琉璃窗更换工作。
来到畅春园的第二日,当胤禌和胤裪一走进讲堂,就被眼前的窗户惊得呆住,频频回头张望。
还是徐师傅拿起戒尺敲了敲桌面,两人才勉强收回目光,坐回座位。
待到下课,两人立马冲到窗边,对着无色透明的琉璃窗哈了一口气,白雾瞬间在光洁的琉璃上凝结。
“你们看,还能起雾!”
“起雾以后还能画画呢。”胤禵也凑上来,用手指画了个爱心,抬着下巴炫耀:“可爱吧。”
“我也来!”胤祥也凑在旁边,画出四个手拉手的小人。
“看我的!”胤禌和胤裪也不甘示弱,纷纷上手涂鸦。
不多时,整片琉璃窗就布满了各式图画和歪歪扭扭的字眼。
隔壁讲堂的九阿哥远远瞧着,便是跃跃欲试,趁着授业师傅背过身时画一个鬼脸,等师傅一回头,又赶紧用袖子擦掉,动作利落得很。
还是十阿哥憋不住的笑声出卖了他,引得师傅转头怒喝,讲堂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虽说闹了点小插曲,琉璃窗却凭着通透光亮的模样收获了所有皇子公主的喜爱。
下课后,众人一窝蜂地涌到康熙跟前撒娇,纷纷要求给自己的院子也换上琉璃窗,康熙无奈,只得一一应允。
与此同时,后宫嫔妃也跟着皇太后,来到了畅春园新盖的琉璃小屋前。虽然她们大多都从德妃,又或是女儿口中听说过这物的存在,但当看到时一个个都杏眼圆睁,难掩震惊。
毕竟摆在众人眼前的,早已不是最初略带浊色的琉璃。
除去澄澈剔透的无色琉璃,这里还有红蓝黄色的有色琉璃,就连雕刻手艺也有了十足的进展。
匠人们在上面做出各种阴刻花纹,拼接成一扇扇窗户,单从外观上看,便已是难得的艺术品。
而等诸人步入室内,更觉不可思议。当阳光穿透琉璃洒入室内,光斑交错落在地面和墙壁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宫妃们驻足其中,一个个流连忘返,惊呼声不绝于耳。
故而康熙前脚应付完儿女,后脚又不得不开始对付接踵而至的嫔妃。
同样看的的还有受邀入宫的亲王郡王福晋,以及各家诰命夫人。待她们回到家中,自然而然将这事告诉自家老爷,又或是作为聊天的素材在贵妇圈里传开去。
口口相传之下,不少勋贵朝臣纷纷派人登门,找到内务府询问琉璃窗何时能对外售卖。
康熙接到禀报后,想起此前琉璃器皿生意的不温不火,并未太过在意,只把这事交给内务府全权处理,任由他们酌情定价售卖。
康熙没放在心上,琉璃厂和造办处的人却被突如其来的订单和银子砸得晕头转向。
彼时琉璃厂在京城和金陵各设了一处销售点,此前售卖琉璃器皿时生意平淡,门可罗雀。
可自从开启琉璃窗预定,京城销售点瞬间火爆起来,门槛差点被人给踏平。
最受欢迎的当属高档琉璃窗,不少勋贵甚至还觉得琉璃厂提供的花纹不够精致,主动要求加钱定制专属花纹。
不过一个月功夫,阿喇弥便揣着厚厚的账册,匆匆入宫面见康熙。
康熙起初接过账册时还漫不经心,只当是寻常营收报备。
可等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时,他握着账册的手猛地一紧,眼睛骤然瞪圆:“等会?多少?叁佰壹拾壹万壹仟捌佰两?”
好在呈上来的账册用的是汉文数字记账,而非时下匠人偶尔会用的拉丁数字,倒不必担心多写一位,少记一笔的差错,数字实打实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