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件事……吧?”
“太子爷。”说话的那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可架不住格尔芬和阿尔吉善正竖耳偷听着,把他后面得话语捕捉了个清清楚楚:“咳咳,那位主子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不然怎会提出这等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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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吉善面色突变,下意识要站起身,却发现身体被兄长牢牢摁住。
“大哥?”
“嘘——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格尔芬亦是动了怒,目光沉凝到仿佛能穿透薄薄的隔壁:“等会儿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混蛋。”
“喂喂喂!”隔壁包间里的人也发现那人的用词不当,“额尔贺图!你疯了不是?”
“啊啊,一时控制不住。”名为额尔贺图之人尴尬一笑,悄声道:“别说你们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听说下面还有好多人兴奋呢,都说要参加。”
“切……那帮穷酸自然是巴不得有这机会。”前面这道声音里充斥着不满,“可对于咱们就麻烦了。”
“好不容易才能免去去军营,现在居然还要参加什么考试。”
“这倒是……”
“说什么以后八旗子弟都必须参加文试武试,唯有通过者方能进入军营,拿取对应的俸禄。”
“这是什么意思?那没通过的人呢?若是没有通过的呢?”
“你们说会不会要降等取钱?”
“这不就是宗室子弟的考封制嘛。”另一人接着抱怨。
“宗室子弟那是爵位,咱们就那几两可怜巴巴的银子,还要这要那的……”额尔贺图抱怨着。
从康熙二十七年起,康熙帝便注意到宗室人口数量暴涨的趋势。为了避免清朝步入前朝宗藩那般成为国家经济上的累赘,在延续降袭制度的同时,还增添了考封制度。
所谓考封,便是除去继承主爵位的宗室子弟外,其兄弟可以通过文武两项考核,以成绩优平劣为封爵标准。
那时,他们这帮普通八旗子弟,还忙着看黄带子们的乐子,不成想这才几年时间,自己居然成了笑话。
“可不是嘛,烦人。”
“你们别急,这事还不过是个捉风见影的消息罢了。”
“哼。”额尔贺图压低声音,“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我告诉你们……这消息便是从太子詹事府传出来的。”
“嘶——”
“不过就我知道,消息传开以后好多人都已不满,就连宗人府都有意弹劾这事。”
旁边人闻言,连连追捧:“不愧是额尔贺图,消息好生灵通!”
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听到这里,脸色阴沉。他们相视一眼,并未像刚刚打算那般前去寻对方麻烦,而是等几人离开后也跟着离开铺子,匆匆返回府里,将这事禀报给索额图。
“额尔贺图乃是新达礼之子,想来从御前得到些许消息亦是正常。”
说完以后,格尔芬赶忙道:“阿玛,咱们得将这事禀报给太子爷才是,让太子爷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阿尔吉善眼里闪着凶光:“起码得让太子爷把那吃里扒外的家伙给揪出来!”
“你们两个这回做得不错。”索额图点了点头,难得开口夸了一句,引得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喜气洋洋。
只是下一秒,索额图便话锋一转:“这件事便交给我罢,你们不必再管,我会与你们叔父商量如何处理。”
“……是。”格尔芬与阿尔吉善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打起精神。
他们接连告退,可走到半路,阿尔吉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回头看了两眼,见索额图平静喝茶的架势,忽地脚步一顿,脱口而出:“阿玛。”
“嗯?你还什么要说。”
“……”阿尔吉善迟疑三息,终是吐出自己的怀疑:“阿玛……您不打算禀报给太子爷?”
格尔芬神色突变:“阿尔吉善,你在说什么……”
格尔芬声音渐渐变轻,最后也带上几分怀疑:“阿玛?”
索额图手上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缕讶色,显然没料到两个儿子会追问这事。他沉默一瞬,自顾自抿了一口茶水,方才反问道:“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