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额尔锦反驳,他又补充道:“至于咱们码头的官船军船,别想穿成这样就能混上去,且不说船上水手十有八九都认识你,这里可属于军营,擅闯军营是什么罪?是要掉你脑袋我脑袋咱们全家脑袋的事!”
额尔锦的脸涨得通红,她确实不是头回偷溜上船了,可每次都被船手给抓住。
而就如阿玛所说的一样,她胆量再大,也不敢不跟家里人打招呼就租赁私人船只出海,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眼见父女俩话题又回到最初,一旁的胤禵想了想,插话道:“既然男水手不行,你就组建一个全是女孩子的船队。”
“哎?那碰上危险的话——”
“嗯?海面上主要是用火炮火枪的吧?”胤禵歪了歪头,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当然,游泳和潜水是必须要会的,体力一定要锻炼好,另外还必须练习近战用的刀剑,我建议你可以学习下防身术,不用好看,有用就行。另外还要……”
胤禵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洋洋洒洒,足足念叨小半盏茶的功夫,方才把自己在游戏空间的学习经验说出大半——当然其中还遮掩了不少不能说出来的。
父女俩听得一愣一愣,水师参领罗查联想到坊间关于十四阿哥的种种传闻,表情颇为古怪。
而额尔锦没往这上面想,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你……这些东西都会啊?”
胤禵双手叉腰:“那当然。”
他迎着额尔锦震惊的目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朗声道:“我可是三岁起就立志要出海,然后前去欧罗巴的人!”
额尔锦茫然地重复一遍:“殴萝卜?那是什么?海外才有的吃的?”
“是欧罗巴!欧——罗——巴——!”胤禵没好气地纠正,旋即吐槽起来:“那是传教士们的家乡!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吗?那你出海要去干嘛?”
听到这话,额尔锦反倒是来了精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是想亲眼看看鱼虎!看看井鱼!看看巨章!还想看看人鱼!”
“鱼虎、井鱼……?”
“据说鱼虎是一种头如老虎,背皮又似刺猬,扎到人会如同蛇咬般疼痛。”
“哦哦,我想起来了。”胤禵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你说的井鱼,是不是头顶有孔会喷水的大鱼!”
额尔锦所说的井鱼,胤禵在游戏空间里也曾见过,比船只还要巨大的身体,头顶有孔会有水直接喷出,然后迅速下潜,消失在视线中。
“对对对!”额尔锦好奇看胤禵,“我是看聂先生的绘图而知,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在挺多书里都有记载的,比如说《西方答问》,据说常在西海见到,我们这边不太能看见。”胤禵如今早已不惧问题,轻松便寻到一个出处。
额尔锦还是头回听说这本书,暗自重复两遍记下名字,打算回去也寻来看上一看。
胤禵见状,好心提醒道:“《西方答问》乃是前朝传教士艾儒略所著,现在存留在外的不多。你若是没有寻到的话可以先看《博物志》,里面也有关于井鱼等奇珍异兽的描写。”
额尔锦抬眸看向面前少年,忽地想起阿玛刚刚说他便是当朝的十四阿哥。
她记得十四阿哥年龄与自己相仿,可知道的东西却是比自己多上许多,心底立马涌出一股不服气来。她大着胆子,抬眸直视胤禵,开口询问:“那……您那里有这些书吗?”
水师参领罗查瞪大眼:“尔瑾!”
胤禵嘴角上扬,露出自得的笑容来:“当然有,不过我没随身带着,如今还在京城里。等我回京城以后,我让人给你捎来!”
“十四阿哥,这万万使不得。”
“阿玛,你别捣乱,我们是在说正事!”
“什么正事,简直是胡闹!”罗查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而又向胤禵致歉:“家女被奴才宠坏了,还请十四阿哥多多包涵,饶过她这回……”
“哎呀,就几本书而已,没事的,别放在心上。”胤禵很大方地摆摆手,甚至还有点开心:“我还是头回碰到跟我一样,想要溜上船出海的呢!”
“十四阿哥也想要出海吗?”
“嗯,不过我后来自己造了船,嘿嘿!横渡了太液池哦。”
“好厉害!能自己造船——”
“我那边有很多书籍,回头都寄给你看看。”胤禵听得称赞,尾巴都翘到天上去,直接开始大包大揽。
“……十四阿哥。”水师参领罗查看着两人越聊越投机,边聊边走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颤巍巍地探出手来,回想起十四阿哥曾做过的壮阔记录,浑身一颤,听听是很有趣,可那些事情要是冠在自己女儿头顶的话——
水师参领罗查眼前一黑,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得了!
等晚间回到下榻行宫,胤禵还一路哼着轻快的小调,心情甚是不错。
康熙看到他开心的模样,故意逗他:“既然如此,那咱们明日就不用出海?就看一眼便可以回京了?”
胤禵的笑容顿时僵住,飞身扑上前去:“汗阿玛——你又要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