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见樊凌说——
“坐。”
就一个字。
但姜勉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
樊凌收回目光,继续看奏折。
屋里安静下来。
姜勉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的小白团子,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还让自己坐下了。
至少,他没让人把自己赶出去。
至少……
姜勉想起那个柜子里露出的猫窝一角。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
算了。
来都来了。
看太子殿下想干嘛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屋里很安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勉觉得,这种安静,比之前那些热闹的日子,更让人心安。
——至少,小白团子没消失。
它只是长大了。
姜勉在太子寝宫坐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里,樊凌批完了七份奏折,喝了三次茶,换了两个姿势——从头到尾没再看姜勉一眼。
姜勉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疑惑,再到现在的——
无聊。
是的,无聊。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埋头批奏折的年轻太子,脑子里开始走神。
这寝宫挺大的。装修挺贵的。那幅画好像是真迹。那个花瓶看起来能换他三年工资。窗外的阳光挺好的,照在太子殿下侧脸上,把那道轮廓勾勒得……
等等。
他在看什么?
姜勉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曾经揉过一颗白色的小脑袋。
那颗小脑袋现在正坐在书案后面,批奏折。
姜勉忽然有点想笑。
他忍住了。
又过了十分钟。
樊凌放下笔,端起茶杯。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姜勉身上。
“无聊?”他问。
姜勉一愣。
这声音……和之前听到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官方腔,而是带着一点……他说不上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