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脏处那一片蔓延开的刺青。
宋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一只鸟。
一只正在俯冲的鸟。
心脏的位置是它的头颅,火红的纹路从那里开始蔓延,像燃烧的血液顺着肌理的纹路攀爬,一路延伸到肩膀。他侧过身,背对镜子,扭头去看——那些如尾羽般的纹路,正好结束在肩胛骨上方。
像一只……重明鸟?
糜丽。圣洁。
像糜烂的死亡与圣洁的新生,在某一个瞬间撞在一起,撞出了这样一幅诡异又惊艳的图案。
“……变态。”
宋予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是真没想到,谢傲能变态到这个地步——让人给他身上纹只鸟?趁他昏迷的时候?
第208章
宋予10。。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那只鸟的细节。越看,脸色越沉。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
谢傲那狗比,心思果然深沉得可怕。
为了防止他去考公,竟然想出这种缺德办法——纹了这么大一片,洗都洗不掉,直接断了他考公体检的路。
虽然他不考公。
但谢傲是真的狗。
宋予盯着镜子里那只火红的鸟,盯了很久。
那鸟的眼睛正好对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那只鸟在看他。
像某个人的眼睛。
凉薄的,傲慢的,居高临下的。
他一把扯过衬衫,胡乱套上。动作太急,牵扯到腰间的淤青,疼得他嘶了一声。
宋予面无表情地拿过浴巾,转身进了浴室。
——继续完成被打断的事业。
冷水兜头浇下来,寒意顺着头皮一路蹿到脚底。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上每一寸肌肤,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都冲走。
洗完。
擦干。
推门。
路过镜子前。
脚步忽然顿住。
宋予缓缓转过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指尖无意识地翻过浴袍的领口——
那个位置,刚才还栩栩如生的重明鸟,此刻正在……
褪色。
鲜艳的火红一寸一寸黯淡下去,像燃烧的炭火渐渐熄灭,像夕阳沉入地平线。那栩栩如生的羽翼、那锋利张扬的鸟喙、那双仿佛在盯着人看的眼睛——
都在黯淡。
黯淡。
黯淡。
十分钟后。
镜子里只剩下一具干干净净的躯体。象牙白的皮肤,精瘦的腰身,薄薄的腹肌——以及,那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胸口。
刚才那只重明鸟刺青,仿佛是错觉。